连同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暗红色血线,也被终焉剑意直接绞成虚无。
林尘闭上眼睛。
庞大的记忆洪流撞进他的识海。
他没有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法秘籍,神念化作一把尖刀,直接劈开了李长庚记忆最深处的那个上锁的区域。
画面展开。
三十六年前。
大夏皇城,金銮殿。
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大夏皇帝,背对着李长庚,手里把玩着一块散发着浓烈深渊气息的血色罗盘。
“李长老,前线那十万剑修的杀气太重,伤了天和。”
皇帝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诡异。
“朕需要他们的怨气,来唤醒地底的那位大人。”
“你切断补给,朕让渊皇配合你。事成之后,锁魂塔归你,你借此突破仙尊。大夏保你天剑宗万年道统。”
记忆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尘猛地睁开双眼。
暗金色的眸子里,杀机浓烈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全对上了。
大夏军部那帮老爷只是贪财怕死的蠢猪,真正把十万弟兄卖给深渊的,是那个高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好。”
林尘喉咙里滚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大夏皇族。”
他左手拔出钉在阵盘上的半截断剑,随手扔在地上。
转过身。
拖着右腿,朝着锁魂塔最底层走去。
塔内的阶梯很长,很暗。
两旁的墙壁上,挂满了空荡荡的紫金锁链。
那些原本被拘禁在这里的英灵残魂,刚才已经被林尘的剑阵强行超度,化作星光消散了。
整个空间死寂得只能听到林尘军靴踩在石板上的嘎吱声。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当林尘来到最底层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个原本深不见底的渊血池,此刻已经彻底干涸。池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全是指向大夏皇城的抽血通道。
在干涸的池子正中央。
矗立着一根水缸粗细的青铜柱。
青铜柱上。
靠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她穿着一件早已辨认不出颜色的破烂长裙,纯白色的长发像枯草一样披散在地上。
她的四肢、琵琶骨、锁骨,全都被小臂粗的紫金镇魂钉洞穿。
鲜血顺着伤口流干了,结成了厚厚的黑痂。
她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下巴尖锐得扎人。
听到脚步声。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应该灿若星辰的眸子,此刻黯淡得像蒙了一层灰。
但在看清林尘那张布满暗红裂纹的脸时。
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没有哭泣。
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只是扯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两声极其微弱的嘶哑气音。
“你......真慢。”
林尘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被钉在柱子上的女人。
三十六年前,那个穿着广袖流仙裙、提着本命灵剑在深渊战场上替他挡下渊皇致命一击的大小姐。
现在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林尘的后槽牙咬得嘎嘣作响。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没有说话。
拖着那条废腿,一步一步走到青铜柱前。
左手探入贴近心口的口袋。
摸出了那根染血的天山雪蚕丝剑穗。
他把剑穗递到她面前。
“路有点远,杀了几条狗,耽误了点时间。”
林尘的声音很稳。
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却翻滚着足以把整个三十三天烧成灰烬的暴怒。
大小姐看着那根剑穗。
干枯的手指动了动,想要去接。
但穿透了锁骨的镇魂钉死死卡住了她的关节,稍微一动,就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放弃了。
只是把头靠在冰冷的青铜柱上,看着林尘。
“你这具身体......真破。”
她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经脉断了七成,骨头全碎了。那个先天剑胚的底子也被你捏爆了。”
她那双黯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的嫌弃。
“你以前......不是最讲究排场吗?”
林尘扯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三十三天全黑了,老子这把剑也是黑的。”
“排场这东西,等把那帮活神仙的祖坟全刨了,再讲也不迟。”
他左手握住钉在她右边琵琶骨上的第一根紫金镇魂钉。
这钉子上刻满了九霄雷纹,专门用来镇压神魂。常人触碰一下,神魂就会被雷霆当场劈碎。
“忍着点。”
林尘提醒了一句。
大小姐没吭声,只是闭上了眼睛。
林尘左手猛地发力。
终焉剑意顺着掌心灌入镇魂钉内部,强行抹除了上面的雷纹。
噗嗤!!
带血的钉子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大小姐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黄豆大的冷汗。她死死咬住下唇,连哼都没哼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