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挟着腥臭的血雨,砸在镇渊关内城残破的城墙上。
沈青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手里的巡天司短刀已经卷成了锯齿状。
城墙下方,三十万大夏督战队甲士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形态。他们身上的制式玄铁甲被暴涨的肌肉撑裂,暗红色的鳞片覆盖了全身,嘴角流淌着粘稠的毒液。
“杀!!”
沈青竹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她双腿在城垛上重重一蹬,整个人像一只离弦的箭,直接撞进了下方密密麻麻的血魔大军中。
十万大夏残兵紧随其后。
没有退路。镇渊关后方就是万界平民的聚居地,城破,就是屠杀。
老张头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断了一半的长枪,大腿上被一头血魔撕下了一大块肉。
他根本顾不上疼,用肩膀顶着前面一个同袍的后背,拼命往前推。
“顶住!!别退!!”
阿牛瘦弱的身体在人堆里被挤得东倒西歪,他手里端着一口行军锅,当成盾牌死死护在胸前。
砰!!
一头身高过丈的血魔一爪子拍在铁锅上。
铁锅当场凹陷,阿牛双臂的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城墙根下,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血。
这就是绞肉机。
个人勇武在这种三十万级别的魔潮面前,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半空中。
督战队大统领骑着那头长达百丈的深渊骨龙,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屠杀。
他眉心的渊血印记红得发黑。
“沈青竹。”
大统领的声音像是两块骨头在互相摩擦。
“皇帝有令,镇渊关片甲不留。你这又是何苦?”
他拍了拍骨龙的脑袋。
骨龙张开只剩下骨架的双翅,朝着下方正在苦战的沈青竹俯冲而去。
沈青竹刚一刀砍断一头血魔的脖子,头顶突然暗了下来。
巨大的骨龙爪子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躲不开。
沈青竹咬破舌尖,强行压榨丹田里最后一点真气,双手握刀,迎着龙爪劈了上去。
当————!!!!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沈青竹双臂的衣袖瞬间炸成碎片,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几十丈,接连撞碎了三栋残破的石屋,才勉强停下。
她跪在废墟里,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五脏六腑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剧痛。
“大夏......养出了你们这帮怪物......”
沈青竹用刀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残兵,眼神里透着一股绝望的疯狂。
大统领骑着骨龙,悬停在沈青竹头顶。
“冥顽不灵。”
他抬起手,准备下达最后屠城的指令。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天际线上,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
......
千万里之外。
中州通往大夏上京城的高空。
千丈灵舟悄无声息地撕开云层。
甲板上风声呼啸。
冷无霜站在控制阵盘前,双手死死扣着阵盘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她身上的飞鱼服已经破烂不堪,眉心那道暗红色的渊血印记时不时跳动一下,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她不敢回头。
背后那个盘膝坐在船首的青衫男人,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比大夏皇帝还要恐怖十倍。
林尘闭着眼睛。
他上半身的青衫已经彻底碎了,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
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吸收了上千头高阶血魔的渊血,这具肉身终于修复到了七成。
虽然距离前世剑帝的巅峰还差得远,但至少能承受住识海里那些老伙计的附体了。
林尘缓缓睁开眼。
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从王骁身上搜来的储物袋。
袋口已经被终焉剑意强行抹除了印记。
林尘手腕一抖,一张盖着九霄天剑宗大印的密信落入掌心。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甲字七号试验体已送达前线,随时可作为诱饵。零号容器温养顺利,静待月圆之夜。】
林尘看着“零号容器”四个字。
脑子里迅速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三十六年前,自己在大夏军部背后被捅刀子,十万剑修战死。
同一时间,九霄天剑宗把这具“先天剑傀”的身体送到了前线,当成补给兵。
大夏皇族在地底养着深渊渊皇的心脏。
冷无霜说,零号容器是皇帝亲自用龙气温养了三十六年的宝贝。
“老子的前世尸骨,当时没找到。”
林尘在心里暗自盘算这事背后的逻辑。
“能承载渊皇心脏复苏的,绝对不是普通的肉身。这帮畜生,八成是把老子上辈子的尸体挖出来,炼成了那个所谓的零号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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