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随手甩开手里那把崩了口的破铁剑。
“当啷!”
废铁重重砸在镇渊关残破的青石板上,瞬间碎成三截,再无半分用处。
他立在方圆百丈的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坑底那座通体由皑皑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正中央,身着破烂战甲、纯白长发肆意披散的零号容器,正仰头死死盯着他。那双纯黑的眼眸里,跳动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幽绿魔焰,后背延伸出的暗红色触须,深深扎进白骨祭坛深处,正贪婪地吮吸着几十万血魔、十万剑修战死凝聚的滔天怨气。
无剑可用。
十二把凡铁剑,早已尽数碎在上京城地底。
林尘干裂的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喉咙里滚出一声带着血气的冷嗤。
他这具七号试验体的躯壳,本就是用深渊劣魔血肉强行催熟的,方才又抽干了大夏三十六年的本源龙气,左胸口更被硬生生打入一团纯正的剑帝本源骨髓。
三种相互排斥、狂暴冲突的力量,被吞天诀蛮横地揉捏在经脉之中,让他肌肤呈现出毫无生机的惨白,皮下却暴起一根根狰狞的暗金色血管,触目惊心。
这具身体,此刻就是一个装满烈性炸药的火药桶,但凡稍有动作,空气便被挤压出沉闷的音爆声,随时可能彻底崩毁。
“老子这副骨头,虽是拼凑的烂泥。”
林尘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周身气势骤然暴涨,“但用来砸碎你们这三十三天的猪圈,刚好够硬!!”
话音未落,他右脚在坑边重重一踏!
“砰!!”
方圆十几丈的地面轰然塌陷,碎石飞溅。
林尘整个人化作一颗裹挟着狂暴气息的暗金色流星,不闪不避,连人带拳,径直砸向深坑底部的白骨祭坛!
没有花哨剑招,没有漫天剑气,唯有最纯粹、最暴力的肉身碾压,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厉!
渊皇附体的白发男子立在祭坛之上,眼眶中的纯黑魔焰剧烈跳动,显然没料到他竟如此悍不畏死。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柄暗金色重剑虚影在掌心极速凝聚,迎着俯冲而下的林尘,由下至上狠狠撩出!
“没了兵器,你这残破躯壳,连给本皇挠痒的资格都没有。”
渊皇扭曲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深坑里疯狂回荡。
半空中的林尘,压根没有避让的打算。
他那条刚接好骨、缠着破旧布条的右臂,猛地抡圆,五指紧握成拳,硬生生迎着暗金重剑的锋利剑刃,狠狠砸了下去!
“当————!!!!”
尖锐到极致的金铁交击声,狠狠刮过众人耳膜,坑外的林城只觉胃里翻江倒海,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都泛起一股虚幻的血腥味。
拳头与重剑相撞的刹那,周围空气瞬间被狂暴力量挤爆,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席卷四方。
白骨祭坛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缝隙,摇摇欲坠。
林尘右手两根指骨当场崩碎,皮肉外翻,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骨茬,鲜血喷涌而出。
可他眉头都未皱一下,连一丝闷哼都没有。
反震的力道顺着手臂直冲胸腔,他顺势借力,左腿膝盖高高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撞向白发男子的面门!
大夏军阵·八极崩!
渊皇反应神速,左手瞬间化掌为爪,死死扣住林尘撞来的膝盖。
“咔嚓!!”
白发男子脚下的白骨祭坛,再次下沉三尺,裂痕更深。
两人在这方寸祭坛之上,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肉搏拉锯战,招招致命,不留分毫余地。
林尘的战斗本能,是在深渊十二层的尸山血海里,用命一点点磨出来的。他全然不顾自身伤势,左手五指如钩,直抠对方双目,狠戾到了极致。
渊皇偏头躲过,右手重剑横拍,重重砸在林尘肋骨之上!
“砰!!”
林尘左侧三根肋骨瞬间折断,整个人被砸得横向滑出十几尺,双脚在白骨祭坛上犁出两条深沟,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摇摇晃晃地站直,抹掉嘴角血污,目光死死锁定眼前完美的零号躯壳,声音沙哑冰冷:“这具容器,你用得倒是顺手?”
渊皇立在原地,冷峻的脸上毫无波澜,语气带着天道主宰般的漠然:“天道已定,深渊降临乃是万界宿命,你这七号废品,逆不了天。”
话音落下,白骨祭坛四周骤然升起九道粗壮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那是镇渊关地底积攒了三十六年的血煞怨气,此刻被渊皇尽数催动,化作九条百丈长的黑色骨龙,盘旋在深坑上空,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属于深渊主宰的无上规则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落下,压得整个空间都近乎凝固。
坑外的沈青竹靠在废墟墙根,呼吸变得稀薄破碎,她拼命想握紧手中短刀,手腕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这份深入骨髓的战栗,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透出来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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