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统将干尸的下巴骨以一种完全反人类的角度脱臼，露出里面干瘪发黑的舌头。
没等它喉咙里那股蓝色的机油喷出来。
林尘左手手腕猛地一翻。
混沌长剑带着刺耳的风声横扫过去。
咔嚓!
长剑刃口上那个米粒大小的缺口，死死卡在干尸发脆的颈椎骨缝里。林尘手臂上的肌肉猛地绷紧，借着腰部的扭力往回一拉。
干尸的脑袋打着旋儿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摔成一地闪着蓝光的碎骨渣。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扑倒在青石板上。
林尘手掌心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一道细口子。黑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无头尸体，直接转头盯住甬道深处。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幽绿色的长明灯光下，两侧堆积如山的干尸堆开始剧烈翻滚。
一具。两具。十具。成百上千具。
那些被掏空了胸腔的大夏将士尸骸，排着队从地上爬起来。每一个空洞的眼眶里，都燃着指甲盖大小的幽蓝色代码火焰。
“俺滴个乖乖。”
赵铁牛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攥住那根弯曲的承重柱。
“这老狗不仅掏了同袍的心窝子，连尸骨都不让歇着。”
大小姐贴着冰凉的石柱，双手捂着嘴，冷白色的脸皮直抽抽。
“这是真界的‘死侍’协议。只要有高维能量吊着，这些尸体就是永远打不死的消耗品。”
林尘眯起眼睛，左眼眶里的暗红色齿轮转得飞快，视网膜上不断捕捉着那些蓝火的跳动频率。
太祖那老狗抽干了本源，为什么还要费力气往空壳里灌代码？留着这些残次品，只能当炮灰。除非，这老狗在拖延时间，他消化剑源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根本不敢分心对付外面的变数。等他彻底融合，整个大夏皇陵的阵法就会全盘受他掌控。
必须速战速决。
“铁牛，开路!”
林尘右手法则之臂扣住剑脊，硬生生把错位的肩关节顶了回去。
“得令!”
赵铁牛大吼一嗓子，两腿肌肉猛地膨胀，把初代剑帝那身宽松的布衣撑得鼓鼓囊囊。
他抱着十几万斤重的承重柱，整个人像一头蛮牛，直接撞进了干尸群里。
没有剑气，全是死力气。
砰!
最前面的一排干尸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承重柱扫成了漫天飞舞的骨粉。蓝色的高维机油溅得满墙都是，把那些幽绿色的长明灯浇得滋滋作响。
赵铁牛大步往前趟，手里的柱子舞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陀螺。
林尘一把薅住大小姐的后脖领子，踩着满地的碎骨头，紧紧跟在赵铁牛身后。
他现在的状态太差了。神海干得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左半边重塑的皮肉一扯就疼，只能靠着赵铁牛的蛮力硬顶。
就在他们往前推了不到百丈的时候。
甬道前方的干尸群突然向两侧分开。
一具穿着残破蟒袍、生前应该是诸侯境强者的干尸，缓缓走了出来。
它胸口那个大洞边缘，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蓝色晶体。晶体里不断闪烁着密集的代码流。
干尸停在原地，抬起右手。
周围上千具干尸齐刷刷地停下脚步，抽出了腰间生锈的战刀。
蟒袍干尸干瘪的嘴唇上下碰了碰。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高高在上威严感的嗓音，从它的胸腔里震荡出来。
“林战的种，你不该来这里。”
太祖。
这老狗竟然分出一缕神魂，附在干尸身上隔空喊话。
“大夏皇陵的门槛，什么时候轮到一堆破烂来守了？”
林尘停下脚步，把混沌长剑拄在地上，扯开嘴角冷笑。
“你父亲是个懂规矩的人。三十六年前，他心甘情愿把骨血剥离，用来填补第一层界门的阵眼。”
太祖的声音在幽闭的甬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悲天悯人。
“大夏需要存续。深渊的窟窿总得有人去填。朕用几个军团的本源，换来真界的长生序列，保大夏万世太平。这是帝王之术，是必要的牺牲。”
“牺牲别人，保你万世太平？”
林尘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拿将士的命换长生，拿老子的剑源当燃料。这算盘打得，真界的杂碎听了都得给你磕头。”
“竖子无知。”
蟒袍干尸摇了摇头，眼眶里的蓝火猛地窜高了三寸。
“你以为靠着身上那点变异的母体代码，就能在这皇陵里放肆？朕现在融合的，是当年镇压万界的初代剑帝本源!你根本不懂，那是何等伟岸的力量。”
林尘差点气笑了。
拿他的东西，在他面前吹嘘这东西有多牛。
这老狗要是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初代剑帝本尊，不知道那张脸会不会扭曲成麻花。
“少他娘的放屁!”
赵铁牛听不下去了，一口唾沫啐在蟒袍干尸脚下。
“三十六年前，俺们在深渊十二层吃土的时候，你这老狗在后方断粮。今天俺老赵就算是用牙咬，也得把你那层老皮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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