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牛转过身，宽大的手掌按在十丈高的青铜门板上。
他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瞬间鼓胀起来，把布衣袖子撑得撕裂。脚下的青石板承受不住这股蛮力，寸寸龟裂开来，碎石渣子崩得满地都是。
伴随着沉重且刺耳的金属摩擦音，两扇青铜巨门轰然合拢。
门缝闭合的瞬间，外面甬道里熏人的防腐香料味和干尸的恶臭被彻底隔绝。地宫里只剩下沉闷的机械运转声。
林尘拖着混沌长剑往前走。剑尖在青铜地砖上刮拉出一条长长的白印。
太祖盘腿坐在三层楼高的丹炉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尘。
这老怪物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没了人样，几条粗壮的机械履带压在平台上，透明的超合金肋骨里流淌着蓝色的冷却液。那双完全被高维代码占据的机械眼球里，没有半点活人的情绪波动。
“你叫什么名字？”
太祖那漏风的破嗓子在地宫里回荡。声音经过机械合成，听不出半点人味。
“林战的种，不该是个连剑气都聚不起来的废物。”
林尘停下脚步。距离丹炉还有二十步的距离。
他往旁边啐了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水。
“老子叫什么，等会儿刻在你墓碑上的时候，你自己慢慢认。”
太祖没生气。他现在这副半人半机械的躯壳，连愤怒这种生理反应都被高维逻辑给强制切断了。
他干枯的手指在身旁的控制台上拨弄了两下。
丹炉后方那个透明的培养罐里，淡蓝色的高维营养液开始剧烈沸腾。密密麻麻的蓝色代码像水蛭一样，死死贴在那半截黑色的“无极”剑柄上，拼命顺着剑柄上的古篆字往里钻。
“你们这些下界的泥腿子，永远不明白真界的伟大。”
太祖看着那半截剑柄，语气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初代剑帝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他手里握着能镇压万界的力量，却偏要拿去填深渊的窟窿。朕不同。朕要把这股力量献给真界，换取大夏全族的高维飞升!”
林尘看着太祖那副尊容，心里一阵冷笑。
这老狗为了活命，把自己整得跟个高维流水线上下来的残次品扫地机器人一样，连个排泄器官都没留下。就这副德行，还张口闭口高维飞升。
“你管把大夏将士的本源抽干当燃料，叫高维飞升？”
林尘把混沌长剑插在脚下的地砖缝里，右手那条残破的法则之臂慢慢握紧。
“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可惜算漏了一笔账。”
太祖没接茬。
他胸腔里那团暗金色的“无极剑源”正随着培养罐里代码的入侵，跳动得越来越快。
“提炼协议，进度百分之六十。”
地宫上空响起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太祖干瘪的嘴唇裂开一道缝。
“朕不需要跟你一个将死之人算账。”
他抬起那只剩下骨头的手，猛地往下一压。
轰!
丹炉底部的青铜地砖轰然炸裂。四根足有水缸粗细的机械触手破土而出，表面闪烁着幽蓝色的阵法纹路，直接朝着林尘和赵铁牛抽了过来。
“铁牛，护住那娘们!”
林尘吼了一嗓子，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往右侧一滚。
砰!
一根机械触手砸在林尘刚才站着的地方。半尺厚的青铜地砖直接被砸穿，碎裂的金属片崩在林尘脸上，刮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赵铁牛一把捞起瘫在地上的大小姐，随手夹在左边腋下。右手抡起那根弯曲的承重柱，迎着抽过来的触手就砸了上去。
当!
金铁交击的动静震得人耳膜发疼。
赵铁牛这具初代剑帝的肉身确实硬，但太祖操控的这些触手连着大夏皇陵的地脉阵法，力气大得离谱。
赵铁牛被震得连连后退，两只脚在地砖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腋下的大小姐被颠得直翻白眼，连吐酸水的力气都没了。
“帝尊，这铁长虫吃什么长大的!俺这柱子快抡折了!”
赵铁牛扯着嗓子喊，手里的承重柱又跟另一根触手硬磕了一记，柱身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一块。
林尘躲在一根断裂的青铜柱后面，胸口剧烈起伏。左半边刚重塑的皮肉被刚才的震动扯开，黑血顺着衣角往下滴。
他没去管赵铁牛。那憨货体质摆在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林尘死死盯着太祖胸口那团暗金色的光团。
这老狗在撒谎。
什么献给真界换取飞升。如果真界的高维逻辑能直接吞噬这股力量，太祖根本不需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里耗三十六年。
剑源在排斥他。
哪怕太祖掏空了大夏三个军团的将士本源来做缓冲，高维代码依然无法彻底解析初代剑帝的核心印记。
所以他才需要“无极”的剑柄。
那剑柄里残留着前世林尘的一丝神魂本源。太祖想把这丝本源抽出来，做成一把“钥匙”，强行打开剑源的防火墙。
“提炼协议，进度百分之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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