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的手指猛地收拢。
伴随着这一个简单的握拳动作,天剑宗主峰那座残存的半截山体,从内部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
成千上万道暗金色的剑气从地底深处贯穿而出,把那些刻着上古符文的青石台阶、雕梁画栋的残破大殿,连同李长庚那具烂泥一样的尸体,统统绞成了比面粉还要细的粉末。
方圆十几里的地皮硬生生往下塌陷了三尺。
光幕那头的中州议会大厅里,刚才还举着手拒绝定罪的几十个执剑长老,此刻有不少人直接从宽大的紫檀木椅子上滑了下去。
兽王族的长老蒙泰一巴掌拍在桌面裂缝上,手背上暴起一根根青筋。
“反了!”
蒙泰指着光幕里漫天飞扬的石粉,扯着嗓门大吼。
“大司命!此子不仅强融深渊魔血,还敢当众毁掉大夏第一宗门的道统!这是在挑衅整个万界议会的底线!”
蒙泰转过头,死死盯着坐在主位上的大司命。
“我提议,立刻启动中州天网大阵,剥夺他前线统帅的兵权,定性为叛逆!直接隔空降下九天神雷劈死他!”
大司命干瘪的脸皮微微抽动了两下。
他没有马上接蒙泰的话茬,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光幕里的林尘。
这小子敢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天剑宗扬了,摆明了是不打算按议会的规矩玩了。真要逼急了,那十万剑修英灵直接掉头杀进中州,在座的这帮老骨头谁也挡不住。
大司命的手指在光秃秃的桌面上敲打着。
“定性叛逆,需要最高裁决司的联合署名。”
大司命慢吞吞地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把皮球踢出去的圆滑。
“况且,他手里捏着天狼关的密钥。现在杀他,北境防线谁去顶?”
蒙泰急了,他那张长满络腮胡的脸上憋得通红。
“大夏皇室自然会派人接管!大司命,现在不杀他,等他消化了那滴渊皇真血,咱们全得死!”
砰!
蒙泰的话音还没落地,议会大厅那扇重达八万斤、号称能挡住法相境全力一击的青铜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两块门板带着呼啸的恶风,直接砸在长条桌的正中间。
玄铁打造的桌面当场断成两截,碎木屑和铁渣子崩了几个长老一脸。
蒙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护体罡气直接撑开。
门外的走廊里,刮进一阵浓重的血腥味。
一个穿着猩红大氅的男人踩着满地碎铜烂铁,大步跨进议会大厅。
男人留着寸头,左边脸颊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的刀疤。他脚上那双覆铁长靴每踩在地上一下,整个大厅的地砖就跟着震颤一次。
男人的身后,跟着两排清一色穿着黑甲、脸上戴着恶鬼面具的裁决卫。
每人手里都拖着一把往下滴血的斩马刀。
大司命的眼皮狂跳了几下,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
“沈阎。”
大司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带着裁决司的血煞卫硬闯议会大厅,想造反吗?”
沈阎根本没搭理大司命。
他解下腰间那把连刀鞘都没有的黑色长刀,随手往那张断成两截的桌子上一插。
咔嚓。
刀刃直接穿透半尺厚的玄铁桌面,没入地砖。
“造反?”
沈阎掏了掏耳朵,顺手把指甲缝里的血垢弹在地上。
“我倒是想造反,可惜被你们这帮蛀虫抢了先。”
沈阎抬起头,那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在会议桌两旁的长老脸上扫了一圈。
被他看到的人,全都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
林尘坐在天剑宗废墟的断柱上,看着光幕里突然闯进来的这个刀疤脸,伸手摸了摸下巴。
这老疯狗居然还没死。
林尘在心里盘算着。一百年前这老小子就是裁决司出了名的活阎王,专门干些脏活累活。刚才大司命想拿规矩压人,老子正愁隔着几千万里没法直接拔刀砍人,这老疯狗来得倒是时候。
光幕那头,蒙泰仗着自己是兽王族的大长老,强压下心头的忌惮,往前顶了一步。
“沈督查!”
蒙泰指着桌上的黑刀。
“议会重地,你带着带血的凶器闯进来,真当裁决司可以凌驾于七十二界域之上了?”
沈阎慢慢转过头,看着蒙泰。
“你刚才说,要定林尘的叛逆之罪?”
蒙泰挺起胸膛,大声回应。
“不错!他毁坏大夏道统,强融渊血,留着就是万界战场的祸害!”
啪!
沈阎从大氅的内兜里掏出一本沾满泥巴和暗红色血迹的账本,直接摔在蒙泰的脸上。
账本的边缘很锋利,在蒙泰粗糙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蒙泰捂着脸,刚要发作,视线却落在了账本封面上那个熟悉的图腾上。
那是兽王族皇室的私印。
沈阎把双手按在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
“天启三年,天狼关东侧防线,兽王族第三军团无故后撤三十里,放两万血魔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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