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命的声音顺着光幕传遍北境。没人接话。风卷着天剑宗废墟上的沙土,打在星舟的防御阵上,发出沙沙的响动。
“你的证据,在半数议席面前,什么都不是。”
林尘听完这句话,没有反驳。
他慢条斯理地把那块沾满黑血的布条叠了两折,随手扔在李长庚那张烂掉的脸上。
“大司命。”
林尘抬头看着光幕,暗金色的眼眶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你们这帮坐在中州大殿里的人,是不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连脑子都生锈了。”
大司命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跟我谈议席。”
林尘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没有碎,而是直接化成了一滩细密的粉末。
“一百年前,我带着大夏第一剑团在天渊底下跟魔王换命的时候,你们的议席在哪?”
“三天前,北境瓮城被深渊魔潮围着啃的时候,你们的议席又在哪?”
林尘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自己胸口那根暴出来的暗金色肋骨。
“现在老子把证据糊在你们脸上了,你们跟我说,这玩意儿需要投票。”
大司命放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林统帅,这是万界战场的铁律。”
“铁律?”
林尘扯了一下嘴角。
他把左手按在自己的丹田位置。
天渊剑骨深处,那滴第八渊皇的真血,连同封印在骨髓里的一丝初代剑帝本源,被他毫不犹豫地强行扯开了一道口子。
这副刚拼凑起来的破烂骨架,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力量。
咔吧。
林尘左臂的桡骨上,崩开一条细密的裂纹。黑色的魔气混着暗金色的剑芒,像几万条毒蛇一样顺着骨头缝往外钻。
剧痛。
那种被扔进绞肉机里来回碾压的痛楚,让林尘的胃里不受控制地翻腾了一下。
他死死咬住牙关,把喉咙里那股腥甜咽了回去。
强行解封力量,代价是这副骨架随时会彻底散架,但对付这帮讲规矩的老狐狸,就得让他们看看掀桌子的底气。
随着这道封印的撕裂,整个天剑宗主峰的地基,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
方圆百里的重力,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
地上的碎石、残破的兵器、甚至李长庚尸体上流出来的黑血,全都失去了重量,直挺挺地朝着半空漂浮。
头顶三万丈的高空,那艘长达数万丈的裁决星舟,被这股毫无征兆冲天而起的威压撞了个正着。
星舟外围那层号称能扛住洞虚境全力一击的极品灵石护盾,像是个被扎破的灯笼,表面瞬间布满了几万道裂纹。
“稳住阵法!”
陈铁衣在甲板上扯着嗓子吼。
他那具幽蓝色的灵体躯壳,在这股威压的冲击下,竟然不受控制地往下跪。那不是恐惧,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臣服。
十万残军在星舟上东倒西歪。赵老拐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扒住船舷,连气都喘不匀。
中州,议会大厅。
七十一个执剑长老的脸色变了。
通过全息光幕传过来的,不仅是画面,还有那股几乎要将天地法则强行扭曲的狂暴力量。
大厅里那张玄铁打造的长条桌,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指头粗的裂痕。
“这......这是什么境界?!”
灵族长老手里的玉如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三截。
大司命耷拉的眼皮猛地往上一翻。
他终于看清了林尘身上缠绕的那两股气息。
一股是纯粹到极点的深渊本源,另一股,是那种连天道都要退避三舍的霸道剑意。
“他疯了......他把渊皇真血和自己的剑骨本源强行融合了!”
大司命猛地站起身,干枯的手指直直指着光幕。
“这是灭世的禁忌!天道不会容他的!”
像是在印证大司命的话。
天剑宗上空,原本被晨光照亮的暗红色云层,突然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变成了那种粘稠的死黑色。
大团大团的黑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一锅煮沸的沥青,死死压在天剑宗主峰的正上方。
云层里,没有雷声。
只有一道道水桶粗的紫红色闪电,像游龙一样在黑云里穿梭。
这不是普通的雷劫。
这是天道法则察觉到了足以威胁这片天地平衡的异数,直接降下的灭世天罚。
天罚锁定的目标,正是站在废墟中央的林尘。
中州腹地,几座终年被白雾笼罩的仙山上。
几个闭关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青云宗后山。
一个满脸老年斑的枯瘦老头,手里端着的紫砂茶壶毫无征兆地炸开。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他却像毫无知觉一样,死死盯着北境的方向。
“天罚锁头......北境出了什么妖孽?”
老头猛地站起身,护体罡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把身后的茅草屋直接掀翻。
“这股气息......既有深渊本源,又有大夏剑修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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