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暗金色的短刀没能撑过半个呼吸,在暴走的能量节点里直接炸成七八块废铁。
李长庚那具长满骨刺的魔化躯体,带着浓重的腥臭味,直挺挺地砸进了节点缺口。他那双完全变成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尘,爪子离林尘的喉咙只剩下不到半寸。
林尘没有退。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左脚在满是泥浆的地上猛地一踏,迎着李长庚的爪子往前顶了半步。
左手五指张开,骨节上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流光,硬生生插进了李长庚崩裂的胸腔里。
噗嗤。
滚烫的黑血溅了林尘半张脸。
那些刺鼻的魔气顺着林尘的伤口就往里钻,像几万根通电的钢针在骨髓里来回扎。林尘喉咙里翻起一股血腥味,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左手在李长庚的胸腔里狠狠一搅。
天渊剑骨深处,那滴刚刚融合的第八渊皇真血,察觉到了外来魔气的挑衅。
高位本源对低阶魔物的绝对压制,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长庚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疯狂的杀意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取代。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漏气声,原本准备撕碎林尘喉咙的爪子,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
“想拿命填阵眼?”
林尘左手攥住李长庚胸腔里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紫色魔核,用力往外一扯。
“你这贱命,配吗!”
李长庚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胸腔里的魔血像不要钱一样喷洒在东南角的阵眼上。
诛仙剑阵的核心逻辑是四大本源之力的平衡。现在,一股极其纯粹且狂暴的深渊魔血强行灌注进去,就像是在精密运转的齿轮里倒了一盆铁砂。
四道通天剑柱的光芒剧烈摇晃,交织在半空的无形剑气网开始无差别地互相切割。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那个倒扣在主峰上方的半透明光罩,从顶部开始崩塌,炸成漫天锋利的光渣。
天剑宗藏了三千年的底蕴,被自家掌门的魔血,彻底废了。
压在林尘骨头上的那种规则切割感荡然无存。
头顶上,那艘长达数万丈的裁决星舟,重新盖住了天剑宗的这片废墟。
陈铁衣半个身子探出船舷,那具幽蓝色的躯壳因为刚才失去了对林尘的感知,正急得往下掉渣。看到林尘踩着李长庚站在废墟里,他手里的斩马刀差点没攥住。
“帝尊!”
陈铁衣扯着漏风的嗓门吼了一声。
林尘抬起那只沾满黑血的左手,冲着天上打了个手势。
陈铁衣生前是大夏第一剑团的团长,跟了林尘上百年,这手势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全频段广播,最高级别连线。
陈铁衣转过身,一脚踹在那个被揍得半死的中年裁决使屁股上。
“把你们那个破镜子打开!功率推到最大!”
中年男人捂着漏风的嘴,连滚带爬地扑到那面八卦铜镜前,哆嗦着往里头注入灵力。
嗡!
一道比之前粗壮了十倍的白光从星舟上打下来,在天剑宗的废墟上方,撑开了一面长宽超过百丈的巨型全息光幕。
光幕的另一头,中洲万界议会大厅的画面重新亮起。
大司命手里正捏着两枚新换的核桃,眼皮耷拉着。七十一个界域的执剑长老坐在长桌两边,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们显然没料到,通讯会在这个时候重新接通。
更没料到,光幕上传来的画面,会是这副光景。
“哟,各位长老,早茶喝得挺安稳啊。”
林尘拖过半截断裂的石柱,大刀金马地坐了上去。他右脚踩在李长庚那长满骨刺的脑袋上,鞋底在肉瘤上蹭了蹭泥巴。
议会大厅里传出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兽王族的长老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光幕,手指头都在哆嗦。
“李长庚?天剑宗掌门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大司命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尘脚下的李长庚,感受着光幕那头传来的浓郁魔气,干瘪的脸颊肌肉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林尘在心里冷笑。
这帮老登装瞎的本事真是一绝。天剑宗作为大夏第一宗门,掌门在眼皮子底下入魔,议会能一点风声收不到?无非是留着这条狗还有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今天老子就把这块遮羞布扯下来。
“大司命,您刚才在落日谷不是给我普法吗?”
林尘用手指敲了敲膝盖上的天渊剑骨,发出金石相撞的动静。
“万界战场最高军法第三条,凡与深渊私通、主动接纳魔气灌体者,诛九族,灭道统。”
林尘脚下猛地发力。
李长庚的脑袋被踩得陷进泥里,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天剑宗掌门李长庚,带头魔化,用七十二个核心长老的命填血祭大阵。这事,你们议会管不管?”
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七十一个长老互相交换着眼神,谁也没敢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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