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环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整个万界议会主殿死死罩在下头。
空气变得像水银一样粘稠。那个中立防区的独眼老者连拔刀的姿势都没维持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在碎裂的汉白玉地砖上,喉管里发出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嘶声。
万界议会的禁言法环,锁的是这方天地的灵气运转。
只要你还在用真气,只要你的道基还扎根在三十三天上界的法则里,这道光环就能把你压成一条喘不上气的死狗。
清虚子悬在半空,紫金道袍无风自动。他那只干瘪的手掌并拢成刀,指尖逼出一寸吞吐不定的法相境剑芒,直奔林尘的眉心刺去。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管闲事。”
清虚子的声音通过神念直接在林尘脑子里炸开。
老东西算盘打得很精。只要在这光环底下把林尘的脑袋切下来,剩下的人就算肚子里有再多怀疑,也没人敢为一个死人去跟九霄天剑宗翻脸。
林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那条刚长出暗红色肉膜的左腿,在光环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黑血顺着脚踝往下流,很快在汉白玉地砖上积了一小滩。
面对那道近在咫尺的剑芒,林尘空荡荡的眼眶里,幽蓝色的魂火连晃都没晃一下。
万界议会的法环确实能锁死真气。
可老子现在用的,是深渊的死气和吞噬法则的灰黑火焰。
你拿前朝的破规矩,来管老子这把斩本朝的剑?
林尘没长皮的右手猛地抬起。猩红的肌肉纤维在这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竟然硬生生顶着那股足以压碎神海境修士的重压,一把抓住了桌子上那块散发着暗金光芒的大夏皇族心核边角料。
“铮!”
林尘左手握住归星残剑的剑柄,剑尖朝下,对着那块高维渊晶的残片狠狠扎了下去。
清虚子眼角猛地一跳,一股针扎般的危机感直冲后脑勺。他根本想不通,这个连皮肉都不全的怪物,为什么还能在禁言法环底下动弹。
“噗嗤。”
锈迹斑斑的剑尖像切豆腐一样,直接捅穿了那块暗金色的晶体。
这块大夏皇族心核里,封存着最纯正的大夏龙气和深渊底层法则。原本这两种力量处于一种诡异的平衡状态,现在被归星残剑上的灰黑火焰一搅和,平衡瞬间崩塌。
“轰!”
一股夹杂着金光和黑气的恐怖风暴,以林尘手里的黑剑为圆心,向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爆炸的冲击波直接撞在穹顶降下的暗红光环上。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剧烈摩擦,空气里响起一连串玻璃碎裂的刺耳尖啸。
那道号称能镇压一切的禁言法环,就像一张被火星子燎到的窗户纸,从中裂开了一条丈许长的口子。
法环破了。
大殿里那些被压得抬不起头的长老们,顿觉身上一轻,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清虚子离爆炸中心最近,首当其冲。他那引以为傲的法相境护体罡气,在灰黑火焰的侵蚀下连半息都没撑住,直接被烧出了个大窟窿。
林尘根本不给他退后的机会。
右手攥着剑柄,手腕猛地一翻。归星残剑带着那块还没完全炸碎的心核,顺着清虚子刺过来的手臂,反向往上一撩。
“噗!”
一条穿着紫金道袍的胳膊打着旋儿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残破的紫金圆桌上。
断口处没有喷血,因为灰黑火焰已经顺着经脉烧了进去,把清虚子的伤口直接碳化了。
“啊——!”
清虚子终于喊出了声。这声惨叫凄厉得根本不像个法相境的大能,倒像个在屠宰场里被挂在铁钩子上的活猪。
他捂着焦黑的断臂,像个破麻袋一样从半空栽下来,在汉白玉地砖上滚出去好几丈远。
林尘拔出插在桌子上的黑剑。
左腿迈出一步,剑尖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不紧不慢地朝清虚子走过去。
“你刚才说,让老子下辈子别管闲事?”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错动了一下。
“老子这辈子就是死在深渊底下的。好不容易爬上来,就是为了管管你们这帮把人命当血食卖的杂碎。”
清虚子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他死死盯着林尘身上的灰黑火焰,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铁板。这根本不是什么心魔障眼法,这火能烧穿万界的法环,能无视他的法相罡气。
“拦住他!大夏军部的人死哪去了!快拦住他!”
清虚子冲着瘫在一旁的秦耀和赵德柱疯狂大吼。
那俩人早就吓破了胆,裤裆里屎尿齐流,哪里还敢上前触这个霉头。至于那些中立防区的长老,更是巴不得清虚子早点死,一个个握着法器退到了大殿边缘,冷眼旁观。
清虚子眼看指望不上别人,仅剩的左手猛地往怀里一摸,掏出那块漆黑如墨的令牌。
令牌上那只暗金色的竖瞳,正往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气。
“你逼我的!这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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