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剑!”
没有震天动地的嘶吼。
识海里的回音,是一股顺着林尘颈椎骨一路往上窜的酥麻感。那是十万把制式玄铁剑同时摩擦剑鞘的震频。
林尘左手握着的归星残剑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嗡鸣。附着在剑刃上的灰黑色火焰,瞬间变成了刺眼的惨白色。
十万英灵的本源魂火点燃了。
这帮死了三千四百年的老兵,连一个犹豫的念头都没起,直接把最后一点投胎的指望,全都砸在了林尘手里的这把断剑上。
“轰隆隆......”
头顶那层原本已经快要消散的暗红色血云,突然毫无征兆地静止了。
黄昏的风停了。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被一股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万界议会上方的天空,像一块被钝器强行撬开的烂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一道长达数千丈的豁口横亘在天穹之上。
没有刚才那种暗金色的雷霆。
从豁口里淌出来的,是纯粹到刺眼的金色液体。这些液体顺着天空的裂缝倾泻而下,在半空中迅速凝结成一层厚重的、刻满了各种玄奥经文的半透明外壳。
整个第七防区,被这层金色的外壳倒扣在里面。
高台上。
原本瘫坐在台阶上等死的刘长老,死鱼一样的眼睛里突然爆出一团精光。他猛地扑倒在白玉地面上,连门牙漏风都顾不上了,冲着天空疯狂磕头。
“神山降临!是尊者法相降临了!”
刘长老指着头顶那层正在不断收缩的金色外壳,嗓音尖得变了调。
“林尘!你个不知死活的畜生!你触碰了双重法印的道标,真以为上界大能会看着你撒野?”
他转头看向那些趴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散修和民军,脸上全是报复的快意。
“百倍天裁!这是神山用来隔绝深渊的界壳!你们今天全都得给他陪葬!”
广场边缘。
刚抢回真气、正把重甲殿卫按在地上锤的散修们,全都被这股从天而降的重压拍趴下了。
好几个人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这威压......根本不是下界能承受的规则!”
一个独眼散修双手死死抠着地砖,指甲全劈了。他抬头看着站在豁口正下方的林尘,声音里全是绝望。
“他疯了吗?砍断天裁柱就算了,他拿剑指着神山的界壳?这纯粹是在自杀!连带着我们一起死!”
林尘站在断裂的字柱基座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空荡荡的眼眶里,幽蓝色的魂火死死盯着头顶那层越来越厚的金色外壳。
右臂已经彻底报废,森白的骨头表面,万魔噬心咒的黑色雷纹正被天上的金光刺激得疯狂乱窜,试图往他的心脉里钻。
林尘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盘算。
上界那帮老狗根本不敢真身下来。这里是第七防区,底下还连着三七号炉的排污井。天道法则对跨界降临有严格的排斥,他们要是敢真身下界,天道雷劫第一时间就会把他们劈成飞灰。
这层金光闪闪的外壳,不过是他们利用双重法印的道标,抽调下界信仰之力,临时拼凑出来的一个“规则壳子”。
看着能碾压一切,其实就是个虚张声势的王八壳。
只要找到壳子上的能量节点,顺着双重法印的逆向传输通道劈进去,这玩意一戳就破。
林尘把手里的归星残剑插在脚下。
他用仅剩的左手,把那块印着半个“夏”字的战旗残片展开。
粗糙的布料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抖动。
林尘咬着牙,用左手配合牙齿,硬生生把这块残破的战旗,死死缠在了归星残剑的剑柄上。
打死结。
战旗上的暗褐色血迹和林尘左手上的新鲜血液混在一起,渗进剑柄的防滑纹路里。
十万英灵的惨白魂火,顺着这块布片,彻底和归星残剑融为一体。
“蝼蚁。”
天穹的裂缝深处,传来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声音。
那声音不分男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逆乱天数,毁断道标。剥夺尔等轮回之格,打入永劫。”
随着这个声音落下,那层倒扣在天空的金色外壳开始剧烈收缩。
外壳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经文,化作无数柄金色的铡刀,对准了林尘的眉心。周遭的空间被硬生生挤压,连空气都变成了实质性的铁块。
冷无霜躺在废墟里,呼吸已经彻底断了。这股威压直接封死了她受损的心脉。
“天数?”
林尘嗤笑了一声。
他把嘴里的血沫子咽下去,左手反握住缠着战旗的剑柄,缓缓把归星残剑从玄武岩地砖里拔了出来。
“当年你们这帮老狗,把老子的兵当牲口卖给深渊,拿大夏的气运换你们飞升的门票。”
林尘猛地抬起头。
幽蓝色的魂火在眼眶里烧成了两团刺目的白炽色。
“现在拿个偷来的破壳子,也敢在老子面前充天道?”
林尘左腿的肌肉瞬间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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