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踩在裂缝边缘的红光上。发出滋啦一声焦响。
那层红光像活着的线虫,顺着林尘的军靴拼命往上爬,眨眼间就缠住了他的小腿。一股足以把精钢绞成麻花的虚空拉扯力,顺着红光死死拖住他的半边身子,要把他往裂缝深处拽。
女督查一把没拉住,指甲在林尘的左边袖口上生生抠下几根布丝。
退回来!
她急得破了音。同生契约立刻把林尘腿上那种被活剥皮的痛感传了过来。女督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白玉台阶上,左手死死抠住胸口的衣襟,大口往外呕着酸水。
掌令使站在高处的紫水晶柱顶端,看着已经被红光吞了半条腿的林尘,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爆发出刺耳的狂笑。
蠢货!真以为老夫是被你吓破了胆?
他双手疯狂拨弄那个金漆算盘,原本闪着金光的算盘珠子,此刻全部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这道逆向放逐阵,直接连着深渊第七层的焦土死局!就算是洞虚境的大能踩进去,也会被空间乱流切成臊子!你一个连神海境都没到的废人,还敢往前凑?去深渊里给那些劣魔当口粮吧!
掌令使手指一扣,猛地砸下一颗算盘珠。
给我关!
空间裂缝边缘的红光猛地暴涨,像一张大嘴,朝着林尘当头咬下。
林尘半个身子已经没入裂缝。
他没退。
那只空荡荡的眼眶隔着扭曲的空间,死死盯着上方的掌令使。
深渊死局?
绑在胸前的那条右臂里,原本被压制得死死的万魔噬心咒黑雷,在接触到这股纯正的深渊气息后,直接疯了。
骨缝里的肉芽疯狂蠕动,撑得麻布渗出大片的暗红色血迹。这股力量不是在害怕,而是在狂欢。那是见到老家大门的本能兴奋。
林尘左手大拇指顶开剑格。
生锈的归星残剑只拔出了一寸。
灰黑色的轮回火种顺着那道缝隙喷涌而出,直接撞上缠在腿上的红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什么东西被强酸腐蚀的沉闷声响。
那些连空间都能绞碎的红光,在碰到灰黑火焰的瞬间,就像是遇见了天敌的耗子,疯狂地想要缩回裂缝里。
但林尘根本不给它们逃跑的机会。
他左手握紧剑柄,连着剑鞘一起,狠狠插进裂缝边缘的红光里。
手腕一翻。
往外猛地一搅。
咔嚓!
半空中的掌令使发出一声惨叫。他手里那个金漆算盘当场炸开,几十颗血红色的算盘珠子像子弹一样四下乱飞,把周围的白玉台阶砸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空间裂缝非但没关上,反而被林尘这一搅,顺着边缘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十几丈的巨大豁口。
原本遮蔽在裂缝外层的空间伪装彻底剥落。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尸臭味,混合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从豁口里疯狂倒灌出来。
焦土走廊上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白玉台阶表面迅速结出一层暗紫色的冰霜。
女督查瘫在地上,抬起头。
她的瞳孔瞬间缩紧。
那根本不是什么通往虚空乱流的通道。
在被撕开的空间豁口后面,矗立着一扇巨大到根本看不见顶的门扉。
门框全是用不知名的巨大兽骨垒成,白骨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血管。那些血管像是有生命一样,正有规律地一张一缩。每一次搏动,都会从门缝里喷出一股精纯的高维死气。
这是什么东西......
女督查的声音抖得连不成句。她在巡天司的绝密档案库里待了上百年,把万界战场的各种秘境图谱背得滚瓜烂熟。但眼前这玩意,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
林尘把归星残剑从红光里抽出来。
他左手撑着剑柄,一步从裂缝边缘跨了回来。靴子踩在结了霜的台阶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焦黑脚印。
他仰起头,看着那扇被剥掉伪装的骨门。
左半边没有表皮的脸颊上,皮下那些暗金色的血管,居然开始和门上那些脉络产生同频的共振。
王庭核心门。
林尘吐出五个字。声音冷得掉渣。
昨晚在十三营区上空,那个挂在天上吸收地脉的高维渊晶半成品,上面的纹路和眼前这扇门上的脉络一模一样。
他终于明白大夏皇族这三十六年来在干什么了。
大夏龙脉早就被抽空了。
林尘用剑柄指着那些正在搏动的暗金色血管。
这三十六根定海柱,根本不是在往登天阶送灵髓。这帮老狗是在用大夏国境内的所有活人血食,通过地下阵法提纯,给这扇深渊王庭的核心门供血。
女督查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信仰彻底碎了一地。
大夏军部每年往前线砸下海量的资源,号称要死守镇渊关,把深渊挡在门外。结果大夏皇族自己却在上京城的大门口,堂而皇之地给深渊渊皇铺了一条直通下界的血管!
这叫什么?
这他娘的叫开门迎客!
你这疯子......你居然毁了界门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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