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灰色的火莲刚在剑尖炸开，还没等林尘把这股劲道顺着剑刃劈出去。
天穹伪主掌心那颗纯黑色的高维渊晶半成品，直接崩出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人用巨大的抽水机硬生生抽干了。
林尘脚下的白玉台阶连同整座议庭中枢的地基，毫无预兆地变成了粉末。
失重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胃里的酸水直接顶到了嗓子眼。林尘本能地往下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全是苦涩的胆汁味。
周遭的光线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灰白色。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血管突突搏动的沉闷鼓点。
十万大夏剑修军阵，连同那些漫天飞舞的青石板碎屑，一起跌进了一个看不见底的灰白深洞里。
法则失重区。
这是两个维度强行碰撞、却又没能完全融合时产生的空间夹缝。
林尘试着调动气海里的真气。
经脉里空荡荡的，连个响都没有。
大夏世界的灵气在这里被彻底剥离。他现在除了右臂那点万魔噬心咒的底子，跟个没练过武的普通人没多大区别。
陈锋从斜上方砸过来，雷光盾牌磕在林尘靴子边上。原本刺眼的雷光现在暗得像个快烧完的破灯笼，忽明忽暗。
“统帅，不对劲。”
陈锋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硬是找不到借力点。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憋得通红。
“这地方的规矩变了。兄弟们的剑意凝不起来。”
林尘没接话，干瘪的左手勉强扒住一块飘浮的青石板碎块，稳住身形。
甲字三号拖着那柄满是缺口的长剑，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翻滚。他后背的两排骨刺刮在虚无的空气里，发出指甲挠铁板一样的钝音。
十万大军的阵型被这股无序的失重感彻底搅乱。那些用战死煞气凝聚出来的残魂，身体边缘开始出现水波纹一样的闪烁。
天穹伪主悬浮在灰白空间的最高处。
它背后那八条由神山大能缝合而成的肉柱，正以一种令人牙根发酸的频率蠕动着。那些被镶嵌在肉里的脸，已经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本能的抽搐和翻白的眼珠。
“打打杀杀，那是下界畜生的活计。”
怪物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带着一种剥离了七情六欲的空洞。
“在维度的夹缝里，谁掌握了底层的规则，谁就是造物主。”
林尘悬在半空，用空荡荡的左手抹掉下巴上溢出来的血沫子。
他脑子里快速把眼前的烂摊子过了一遍。
这老东西手里捏着高维渊晶，真要在夹缝里当造物主，刚才就该直接调动规则把我碾死，还费什么话？
它背后的肉柱抽吸速度比在外面快了一倍不止。它也在扛压。
大夏的天道法印和深渊的红莲业火，现在全靠那些被吸干的神山大能在这儿当缓冲带。它拖延时间，是为了在这个没人能打扰的失重区里，彻底把历代皇帝的龙气和高维法则消化干净。
林尘下颚的肌肉绷得死紧。
“造物主？”
林尘冷笑出声。
“你要是真能做主，怎么不直接把这片空间合拢？”
他靴底在青石板上用力碾了碾，刮出一溜火星。
“连个半成品渊晶都消化不良，靠着吸自己人的血条吊命。装什么大尾巴狼。”
天穹伪主那张半白半暗金的脸上，扯出一个非人的扭曲表情。右边眼窝里的毁灭红莲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被林尘戳中痛处，它没再废话。
它抬起那只覆盖着暗金龙鳞的手，对着下方的十万剑修军阵，遥遥一握。
“咯吱——”
空间里传出玻璃被挤压到极限的噪音。
处于最外围的第八列阵，三千名大夏剑修虚影。
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身体直接从中间错位、断裂。这不是刀剑劈砍的伤痕，而是像被人在画纸上用橡皮擦硬生生抹掉了一块。
那些用战死煞气凝聚出来的残魂，在这股凭空出现的规则挤压下，化作漫天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灰白空间里。
陈锋眼珠子都红了。
“老八营!”
他抡起雷光盾牌就想往前冲。
结果刚离开林尘身边一丈远，胸口的铠甲就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一大块。陈锋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回来。
这里不能用莽的。
林尘一把薅住陈锋的后领，把他拽回自己身边。
右臂的万魔噬心咒黑雷开始疯狂跳动。暗金色的骨节在皮肉下摩擦，发出细碎的脆响。
既然大夏的真气用不了，那就用深渊的规矩来破局。
他松开归星残剑，任由这把黑剑飘在身侧。
空出沾满黑血的右手，林尘直接探进自己的衣襟。失重状态下布料全贴在身上，他用力一撕，扯烂了内兜。
他摸出两样东西。
一块是之前从大夏皇族心核上敲下来的边角料。
另一块，是李长庚那个被烧毁的零号容器里扒出来的紫黑色阵盘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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