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残片,全被这场风暴搅成了一锅粥。
必须找个锚点定住坐标。不然等这块青石板被磨没,他就会被扯进时空裂缝里,变成一段不属于任何时间线的废料。
林尘左手死死扣着那块残破的传国玉玺。这方血玉印章刚才被他用来倒灌李长庚,表面已经布满了紫金色的裂纹。
但它够重。
它承载了大夏三千四百年的国运,这是现世最庞大的因果集合体。不管这风暴怎么刮,只要这东西还在现世有一丝牵连,它就是最好的定海神针。
“陈锋。”
林尘在识海里下令,语速极快。
“把玉玺里剩下的国运全给我抽出来,别留底。”
陈锋仅剩的一条胳膊死死抱住英灵录的页脚,被外面的时间风暴刮得嗷嗷直叫。
“全抽干?这玩意儿可是大夏的命根子。要是里面的国运底片碎了,现世那帮皇族的龙脉得断一半,他们得发疯!”
“他们发不发疯关我屁事。”
林尘左手大拇指猛地按在玉玺最深的那条裂纹上。
他现在连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那种被强行剥离寿元的感触,比拿刀子割肉还疼。
“拿三万兄弟的命填出来的国运,他们也配安稳享用三千年?”
“全给我抽出来,给残剑附魔!”
“干他娘的!老子早就看这破石头不顺眼了!”
陈锋在识海里爆出一声狂笑。
紫金色的战死煞气不要命地顺着林尘的经脉往下灌。那些煞气全化作饿了几千年的狼,一口咬住了玉玺内部仅存的国运本源。
传国玉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石头碎裂,听着完全是几条无形的龙被活生生抽了筋。
血玉表面的那些暗金符文彻底崩碎,化作一滩毫无光泽的石粉从林尘指缝里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紫金光芒从玉玺核心爆发出来。这些光芒顺着林尘满是鲜血的左手,全部缠绕在归星残剑的剑身上。
现世。
大夏皇城地底,那条绵延三千里的主龙脉,突然传出一声震动整个上京城的闷响。接引台上的十二根盘龙柱,当场裂了六根。
老干尸那具干枯的躯壳猛地往前一扑,直接喷出一口黑血。他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他把玉玺废了......”
老干尸趴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涌出了绝望。这下不是丢脸的问题了,大夏皇族的根基被挖了。
天穹上的水镜在国运断裂的瞬间,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崩溃。
就在画面即将彻底碎成光斑的最后半息。
水镜里的林尘抬起了头。
他单膝跪在狂风中,左臂血肉模糊,手里那把绑在手掌上的残剑爆燃着紫金色的光芒,硬生生在灰色风暴中撑开了一个三尺宽的安全区。
他那只没瞎的右眼,隔着无尽错乱的时空,直视水镜外的大夏皇城接引台。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废话。那眼神里的意思,全天下的剑修都看懂了。
“洗干净脖子等着。”
水镜炸裂。万界通道彻底关闭。
星辰墓场的风暴在这一刻达到了极值。林尘脚下的青石板终于承受不住碾压,化作一地齑粉。他整个人连同手里的残剑,直接被卷进了那个灰色的气旋深处。
失重感伴随着切割皮肉的剧痛,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在时间失去意义的地方,林尘只能靠着心里默数陈锋骂娘的次数来估算时间。
扑通。
林尘重重地摔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他顺势往前滚了两圈卸去力道,左手撑着地,硬挺着站了起来。
肋骨深处传来撕裂的痛楚,他偏过头,咳出一口带黑血的唾沫。
重力恢复了。周围没有那种要命的灰色风暴。
但空气里的味道不对劲。这地方没有深渊底下那种标志性的恶臭,反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夹杂着劣质玄铁被高温熔化后的焦枯味。
林尘抬起头,环顾四周。
天空呈现出碎玻璃般的网状裂纹,暗红色的光斑在那些裂缝里闪烁。脚下是一片焦黑的土地,到处都是巨大的陨石坑和断裂的兵器残骸。
他看到前方十步远的地方,半截青铜旗杆斜插在土里。旗杆上挂着一块破烂的布条,上面隐约能认出半个被血染黑的“夏”字。
这里是三千四百年前,大夏第一剑团先锋营被坑杀的确切坐标点。时空错乱把他送回了当年的战场遗址,或者说,一个被封锁在时空夹缝里的历史残片。
林尘刚想往前走一步。
“站住。”
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从那半截旗杆后面传了过来。林尘停下脚步,左手的归星残剑微微上提。
旗杆后方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道半透明的残影。
这人穿着大夏先锋营最底层的破烂皮甲,胸口被某种利器掏了一个大洞,透过那个洞甚至能看到背后的焦土。他手里提着一把布满豁口的玄铁剑,半个身子都在往外渗着黑色的煞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