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纯粹的恐惧。
李长庚用剩下的左手死死捂住断腿的伤口。那些暗金色的肉芽不再生长，反而像失去养分的杂草一样快速枯萎。
“别......别杀我......”
他拖着残缺的身体，在血水里拼命往后爬。那张缝合起来的老脸上，哪还有半点九霄天剑宗掌教的威风，只剩下丧家之犬的惊骇。
林尘甩掉剑刃上的黑血，一步一步往前走。军靴踩在地上的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吧嗒声。
“刚才不是要拿我的脑袋当飞升门票吗？跑什么。”
林尘把剑尖点在地上，拖出一条扎耳的火星。
不远处的废墟里，女督查和两个军官探出头，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停了。
那个压在整个大夏军部头上的九霄天剑宗掌教，那个算计了十万剑修的幕后黑手，现在像条被打断腿的野狗一样在地上爬。
“我错了......林尘，林统帅，剑帝大人!”
李长庚语无伦次地嚎叫着，后背撞在了一块隆起的战舰残骸上，退无可退。
“你饶我一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天剑宗的宝库，大夏皇族的把柄，我全都知道!”
林尘走到他面前三尺的地方停下。
归星残剑缓缓举起，剑尖直指李长庚的眉心。
“我只要你把三千四百年前欠先锋营的命还上。宝库我自己会去拿，把柄我也自己会去查。”
林尘的手指扣紧剑柄。
“下地狱去给我的老兄弟们磕头吧。”
就在林尘准备挥剑斩下那颗头颅的瞬间，李长庚不知从哪生出的一股力气，猛地直起身板，扯破嗓子吼出了一句话。
“你不能杀我!我手里有神山签订的‘混沌树契约’!”
林尘挥剑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剑锋距离李长庚的额头只剩不到半寸，剑气已经割破了他表层的皮肉，渗出一条血线。
李长庚见林尘停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把生满铁锈的残剑。
“杀了我......大夏上京城底下的地脉立刻就会自爆......”
李长庚一边咳出带内脏碎块的黑血，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惨笑。
“三千四百年前的那场交易，不是口头协议!十万剑修的命，是押在混沌树契约上的祭品。我若是死了，契约反噬，不仅神山要塌，整个大夏疆域的所有活人，全都要给这契约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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