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或全灭。”
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识海里炸开。十万块墓碑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蔓延,地下渗出的灰黑雾气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张张狰狞的人脸。
林尘扯动干裂的嘴皮。
“拿死来吓唬老子?”
他一脚重重踏在剑冢那干硬的荒泥地上。
大光明剑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地脉。这股剑意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纯粹到极点的霸道意志。这是三千四百年前,他带着大夏第一剑团在焦土走廊杀出来的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规矩。
“这破阵盘当年是老子用白夜剑骨夯的底,现在也得听老子的!”
林尘在识海中放声怒吼。
“陈锋!把阵眼给老子扛起来!谁敢散,老子劈了他!”
刚长出半边左肩的陈锋灵体没有任何犹豫,反手抽出背后的雷光大剑,一记横扫砸在最中央那块最大的墓碑上。
狂暴的雷霆煞气硬生生楔进地裂之中,将那些即将崩解的阵纹强行钉死。
现世。
密室里的空气稀薄到了极点。
林尘的右臂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的形状了。皮肤褪去血色,青筋爆裂后的暗红血污裹着森白的骨茬,死死抵住那把锯齿凶剑的剑柄。
吞天决逆转带来的反噬,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咽喉里滚动的吞咽声却大得惊人。
“咚......”
门缝后那头传来的心跳声,每搏动一次,林尘就借着逆转的漩涡,硬生生从那根暗金指骨上撕下一块高维生机。
这生机顺着剑身灌进体内,根本来不及消化,直接被他当成燃料砸进识海。
门框边。
那根不可一世的暗金指骨,硬生生往回缩了半寸。
指骨表面那些原本流转的暗金符文,此刻竟然黯淡了下去。深渊第九层的主宰,在察觉到自己投放过来的本源被一只现世的蝼蚁当成了自助餐后,做出了最符合利益的决断。
止损。
渊皇根本不在乎现世这个破烂坐标,它收敛了强行挤压门缝的力道,试图切断这种被反向抽吸的连接。
干尸老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那空洞的眼眶里,黑火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这老怪物活了三千四百年,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渊皇的指骨往回缩,意味着第九层放弃了强行降临。一旦这扇青铜门被彻底卡死,他用十万剑修骨血换来的飞升道标就会彻底报废。
“想走?”
老祖那破风箱一样的嗓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刮过。
他不去看林尘。
林尘现在就是个卡在门缝里的人形千斤顶,根本腾不出手。
老祖猛地转过头,仅剩的那条干瘪手臂死死指向血池边缘。
那里。
沈青澜被十几根血色长矛钉在地砖上。她整个人泡在自己的血泊里,双腿盘死在传国玉玺底座上,左手的断指死死按着玉玺表面的裂缝。
就是这个女人,用白名单血脉锁死了三七号炉的底层阵眼,切断了青铜门的后续供能。
“把那方玉玺给老祖抠出来!”
老祖没有自己上。
他单手掐诀,血池里仅剩的暗紫液体疯狂沸腾。三头由护山禁卫怨血凝聚而成的无面血怪从池底爬了出来。
血怪甩着身上腥臭的烂肉,四肢着地,像疯狗一样扑向沈青澜。
沈青澜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断骨扎在肺管子里,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大量的血沫。她视线里全是猩红的重影,只能听到那种腥湿的烂肉拍打地砖的动静越来越近。
“死战......不退......”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嚼着这四个字。巡天司的铁律在这一刻变成了刻在骨头上的本能。
左手断指处的皮肉已经和玉玺上的裂缝长在了一起。
第一头无面血怪扑到了跟前,张开满是倒刺的血盆大口,直接咬向沈青澜的脖颈。
“退回去!”
一道低沉的暴喝从门缝那边炸响。
林尘根本没回头。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左手并指如刀,隔空对着那三头血怪所在的方向狠狠一划。
“噗!”
他直接震断了自己左臂的一条主经脉。
一道灰黑色的剑气混合着刚刚从渊皇心核里抽来的高维死气,贴着地砖表面狂飙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黑曜石地砖被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砰!”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血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叫声,直接被这道灰黑剑气从腰部斩成两截。高维死气的腐蚀性瞬间爆发,把那两截残躯烧成了地上的一滩黑水。
剩下两头血怪的动作顿在半空,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上位者的法则威压,竟然不敢再往前走半步。
干尸老祖愣住了。
他盯着地上那道沟壑,眼眶里的黑火猛地缩成了一团。
“你懂深渊的法则?”老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小子不仅能吸收渊皇的本源,甚至还能直接调用第九层的死气来进行现世层面的物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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