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指骨抠进头骨的闷响,在空旷的密室里被无限放大。
林尘的眉心被自己硬生生撕开一条血槽。温热的液体顺着鼻梁往下淌,糊住了左眼。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指尖触碰到了那团属于初代剑帝的神魂本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其连根拔起,狠狠砸进识海深处那张泛黄的英灵录底片里。
这不是切断经脉,这是把自己的命根子挖出来当柴烧。
识海剑冢。
陈锋的灵体原本已经碎得只剩个脑袋和半边肩膀。当那团带着滚烫温度的本源砸进阵盘的瞬间,这老兵痞猛地顿住了。
不仅是他。
第三阵列那三千个即将化作飞灰的兄弟,连同剑冢里十万块正在崩解的墓碑,全部在这一秒停滞。地下渗出的不再是灰黑色的死气,而是呈现出刺目白光的纯粹剑意。这股剑意不讲任何道理,强行把那些溃散的灵体碎片重新缝合。
“统帅!”
陈锋的声音通过骨传导密码在林尘耳膜上炸开,嗓音嘶哑得快要撕裂。
“你他妈疯了!把本源全填进来,你这具肉身拿什么兜底!”
林尘吐出嘴里的黑血。
“闭嘴。”
他用神念冷冷回了一句。
“老子说了,这辈子一个都不准少。站直了,带上你的人,跟我去把三千四百年前没打完的仗打完。”
密室现世。
暗金巨手轰然拍下。距离林尘的头顶只剩不到三寸。
恐怖的风压将林尘周身的空气彻底抽干。那件破烂的补给兵军服直接化成了飞灰,露出底下布满纵横交错伤疤的躯干。
万界观测通道中。
诸天万界的视线死死盯在那片黄昏色的光晕里。
大夏军部观星台上。
赵无极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甲翻卷出血都没松开。他看着那个单膝跪地、浑身是血的背影,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放弃了......”
一名将官嘴唇哆嗦着嘟囔。
“剑都不要了,拿什么挡渊皇的真身?”
九霄天剑宗神山主峰。
几个太上长老冷眼看着天空中的投影。
“不自量力。”
“真以为凭一具凡人的肉体凡胎,能扛得住第九层的高维质量?大夏国运都被消化了,他这口饭,渊皇连嚼都不用嚼。”
密室角落。
沈青澜右眼死死盯着前方。她肺管子漏风,连喊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能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即将把那个男人拍成一滩肉泥。
林尘没有去捡地上那把布满裂纹的锯齿凶剑。
他抬起头,仅剩的右眼迎着那只暗金巨手。
“第一息。”
他喉咙里滚出三个字。
林尘缓缓抬起那只断了七成经脉、骨茬完全暴露在外的右手。
十万道剑气顺着他的经脉狂飙。这股力量实在太大,直接撑破了他表层的皮肤。密密麻麻的血色剑纹从他的右手指尖一路往上蔓延,爬过肩膀,爬过脖颈,最后布满了他半张脸。
以身为剑。
他现在根本不需要外物。他把自己这具血肉之躯,铸成了大夏第一剑团十万剑修的阵眼。
林尘右腿猛地发力。
“咔嚓!”
本就碎裂的膝盖骨彻底变成了粉末。借着这股不管不顾的反冲力,他整个人如同一枚逆行的血色陨石,拔地而起。
他没有躲避。
他迎着那只覆盖了半个密室的暗金巨手,一拳砸了上去。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维度的质量在互相撕咬。
渊皇的手掌外壳,是由纯粹的第九层法则构成的。那层暗金色的外甲,连大夏三千四百年的国运金龙都能轻易腐蚀。
林尘的拳头砸在那层外甲上,皮肉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高维死气刮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只森白的拳骨。
但这只拳骨没有退缩半寸。
拳骨周围,缠绕着陈锋和三千剑修实质化的煞气虚影。他们在林尘的手臂上结成了一个微型的冲锋军阵,用燃烧真灵的代价,死死顶住了渊皇法则的向下碾压。
“给老子停下!”
林尘眼角瞪出一条血缝。
密室里的重力被两股力量的对撞彻底搅乱。黑曜石墙壁大面积剥落,那些几万斤重的巨石刚脱离墙体,就在半空中被绞成了齑粉。
渊皇的心核在门缝后传来一声错愕的闷响。
它显然没料到,现世的一只蝼蚁,不仅没有被直接压死,反而用一种极其蛮横的方式,顶住了它降临的真身。
暗金巨手猛地往下压了三寸。
林尘的手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弯折声。臂骨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陈锋的虚影在林尘手腕处剧烈闪烁。
“统帅,扛不住了!质量差距太大,这怪物的壳子比天外陨铁还硬!”
林尘在心里快速盘算。
硬砸肯定没戏。这壳子是第九层的法则凝聚的,物理层面的攻击就是在给它挠痒痒。必须从内部瓦解法则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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