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的脚掌已经完全陷进了地脉深处。
脚底下那层被高温烤干的焦土,此刻根本承受不住他身上压下来的重量。鞋底早就化成了黑胶粘在脚底板上,他整个人像一根被重锤死死砸进生铁里的钉子,连膝盖都没入了泥坑。
他双手交叠,十根满是血污的手指死死攥住那块崩出蛛网裂痕的大夏传国玉玺。
玉玺成了连接十万英灵重量和这具残破肉身的唯一垫板。
剑尖缓缓往上抬。
每一寸的移动,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林尘右臂那根早就扎透皮肤的尺骨,在发力的一瞬间直接断成了三截。骨茬子卡在肌肉缝隙里,被庞大的力量碾成了细碎的粉末。大腿两侧的皮肉当场炸开两道半尺长的血槽,黑血还没流出来,就被剑身上环绕的白光蒸发成了刺鼻的血雾。
沈青澜靠在后方断裂的青石柱上,仅存的左手死死抠住大腿上的一块烂肉。
她得靠着这股钻心的疼,才能勉强在那种要把人碾成肉泥的威压下保持清醒。
视线里,那个穿着底层补给兵破军服的背影,已经完全被暗金色的裂纹覆盖。
“他那两条胳膊废了。”
沈青澜大口咳着带内脏碎块的血,嗓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那块玉玺里的国运一旦抽干,他整个人会直接炸成一滩血水。”
老瞎子蹲在旁边,把手里最后一点定魂香的残灰糊在沈青澜的后颈上。
瞎了的眼窝直勾勾对着天穹。
“废了也得砍。”
老瞎子干瘪的嘴唇上下碰了碰。
“那老怪物把退路全封死了。这小子现在就是在拿大夏三千年的龙脉当赌注。赢了,大家一块活。输了,上京城地底下的气运立马断子绝孙,连块完整的砖都剩不下。”
万界通道的另一头。
大夏皇城地底密室。
大夏皇族老祖像条挨了闷棍的癞狗一样瘫在满地骨粉里。
他那双干瘪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阵法投影,枯瘦的手指在青石板上抓出十道深深的血槽。指甲盖全部翻卷,十指连心的疼却根本压不住他心里的绝望。
“疯子!停下!快停下!”
老怪物喉咙里挤出破音的尖叫。
投影画面里,传国玉玺上每一条裂缝的扩散,都对应着大夏皇城地底龙脉的一次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三千年算计。
他拿十万剑修的命换来的深渊交易。
在此刻,全被那个补给兵握在手里,当成了跟渊皇搏命的柴火。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万界观测通道的阵纹早就被那股高维法则死死锁住。他连发一道传音符的缝隙都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祖坟被一寸寸挖空。
第七层战场上空。
渊皇那团由星云拼凑而成的庞大脸庞,剧烈地翻滚着。
这尊高维主宰显然察觉到了那把剑上蕴含的诡异重量。
那不是单纯的灵力叠加。
那是十万个被逼到绝路的人族恶鬼,把所有因果、业力和神魂全部熬成一锅热油,准备往他这张脸上泼。
“大夏的国运?”
渊皇的意念在焦土平原上炸开,声音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嘲弄。
“一群养在深渊猪圈里的牲口,也配跟天道叫板?”
天穹上的血色云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撕裂。
渊皇那只满是焦黑破洞的手掌猛地往下重重一压。
暗金色的本源力量,像决堤的黑水,疯狂灌入挡在前方的那九层叹息之墙。
原本灰黑色的水幕,在接触到这股本源的瞬间,直接发生了质变。
水波停止了流动。
九层巨墙表面爬满密密麻麻的暗金阵纹,强行凝结成了实质的晶体。
第一层墙面上那些原本模糊的人脸雕塑,硬生生凸出墙体,变成了一个个长着獠牙的暗金恶鬼。这些恶鬼张开血盆大口,死死盯着下方正在抬剑的林尘。
这老怪物在加注。
他不打算给林尘任何取巧的空间,要用绝对的维度碾压,把这把剑连同十万英灵直接压碎在半路上。
归星残剑的剑尖终于递到了半空。
纯白的剑光,撞上了第一层暗金结晶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方圆百里内的空气,在两股灭世级别力量接触的瞬间,直接被强行抽干。
绝对的真空带在半空成型。
赵铁柱趴在远处的泥水里,嘴巴张得老大,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到半点活气。他眼珠子往外死死凸起,两股细细的血线直接从耳孔里喷了出来。
老鬼丢掉手里的半截白骨短刀,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个虾米。
两股力量对撞溢散出来的威压,化作无形的铡刀。
第七层外环的焦土平原,硬生生被削下去了十多丈厚。满地的渊骑骨架连渣都没剩下,直接气化成了虚无。
剑锋停滞了。
那道足以刺瞎人眼的纯白光柱,死死卡在第一层结晶墙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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