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 ,舒大礼转向在小凳子上蜷缩成一团的舒年,叹了口气。
“年哥儿,别怪爹娘,这几年家里人跟着你在两个村子都抬不起头,你哥二十一了,你姐和你是双胞胎也十八了,还有你四弟和小弟,一个十六一个十一,说亲也就这几年的事儿……”
家里有个疯疯癫癫的小哥儿,十里八乡谁不看他舒大礼笑话,出去打零工都要被问到底怎么亏待了年哥儿,让他硬赖也要赖上越曦嫁过去。
还有那泼皮汉子,隔三差五就骚扰二姑娘和小四,老大一个当大哥的,赶了这个撵那个,回头还得找舒年,为此也没少被泼皮打。
事到如今,家里所有人都憋闷,都是自个儿捧着长大的孩子,总不能为了一个舒年就不顾剩下四个的死活前程。
舒年低着头搓着衣角,余光瞥过越曦,又瞥过爹娘,哥姐弟弟们都不在,他心下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明明就是和越曦有婚约在身,越曦也上门提亲了啊!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越曦在听完后边半句便沉默下来,过了会儿才郑重地点点头:
“叔的意思我明白了,聘礼就按您说的办,您放心,我不会让舒年受委屈,两个村离着这么近,就是不往来您和大哥也能看着我,若我有对不起舒年的地方,只管叫大哥收拾我。”
舒村长拿着老黄历进了门,和越村长凑在一起,翻着那些泛黄的旧纸张,小声嘀咕着,片刻后,舒村长合上了黄历。
“知道你们急,我和老越瞧着,这个月二十八和六月初六、十六、二十二都是好日子,再拖就要到八月了,你们看选哪天?”
眼下已是五月十七,距离最近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十一天。
舒大礼和越曦对视了会儿,异口同声:“就定五月二十八。”
八月的日子是不想了,六月也太晚了,越曦记得雪灾就是从七月末开始的,到八月根本来不及,六月他想带舒年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找些挣钱的营生,好多买点粮食回来。
若是有可能,他更想带着舒年往南去,待雪灾过了再回来,又怕南方也不好过,他们还没根基,反而弄巧成拙。
“那就定下日子,到时候越曦你过来接舒年。大礼啊,就这么不到半个月了,和舒平舒安他们说说,媒人那儿也说说,该定的婚事就定,舒年这日子急,不耽误他们。”
舒村长语重心长,眼神往房门紧闭的西卧房扫了扫,他估摸着家里那四个小的没出来,这会儿都在西卧房躲着呢。
这话是说给舒大礼听,也是说给舒家老大老二听的。
舒大礼卸下心头大石,也能挤出一点笑模样,连声应是。
越曦从别在腰后装银子的布袋里摸了会儿,摸出一锭整银和五块碎银递给越村长。
“这是聘银,我正好带着,便一并给了。”
整银是五两重的小元宝,碎银也都差不多大小,掂着和小元宝一个重量,正好十两。
舒年暂时不会被赶出家门了,该定的也都定下了,越曦心下松快了些,与越长明一起跟着越村长离开舒家村,过桥回了越家村。
越村长左右看了看,把越长明给自己的两块碎银拿出来塞给越曦。
“提个亲哪用得着你给这么多,回头给我打壶酒就当谢媒礼了。”
“叔,我……”越曦赧然,这哪是提个亲,他还让村长叔背了好大一口黑锅。
“你爹娘去得早,你那二叔小叔不说也罢,那舒年虽说一根筋就认准了你,在旁人看是坏事,在你这儿未尝不是件好事,叔跟你摆个长辈谱儿,我瞧着,这舒年比乔家那小哥儿强,你既认下了,就跟人家好好过。”
越村长打断他的话,语重心长。
越曦鼻尖一酸,点点头露出个腼腆的笑:“我明白的叔,我是想清楚了才去提亲的,自然不会辜负舒年。”
他还想把银子塞给越村长,越村长却背着手走了,根本不给他 机会。
越长明安静跟着他往回走,几次想开口都碰上村里人,便又闭了嘴。
终于到了山脚下越曦家门口,穿着月白襦裙漂漂亮亮的小哥儿正在他家门口焦急徘徊,见俩人回来,小哥儿眼神一亮,提着裙摆迎上来,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甜:
“越曦哥!你去哪儿了?我等你好久了,村里人都疯了,说什么你去向舒年提亲,你躲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和他提亲啊,你说好笑不好笑?”
死过一次再见罪魁祸首,越曦脸色冷硬阴沉得似要滴墨,若不是秩序未崩,现在杀人必会被官府捉拿,他定会现在就抄起家伙冲到乔家把他们全都碎尸万段!
“越曦哥……”
乔幸说完便期待他能附和,抬眼却只见他看自己如看死人,再没了往日含笑宠溺的温柔,心头一跳,瑟缩着退后两步,明亮的杏眼里瞬间沁满了泪水。
“越曦哥,你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嗤……没什么,我确实去舒年家提亲了,婚期就定在这个月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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