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阙上来的那一刻,鹿韭就知道这架打不痛快。
她原以为这位龙族太子好歹憋了五年,总该有些长进。
可三戟交手下来,她便从对方那虚张声势的架势里看出了底细——确实比五年前强了些,可他那点底蕴全靠龙族血脉硬撑,灵力的运转粗糙得像三岁小孩抡锤,每一击都带着种我血统高贵所以我能赢的傲慢。
鹿韭躲开他第三戟横扫,脚尖在礁石地面上一旋,整个人绕到了他左侧空门。
龙脊枪从刁钻的角度穿出,暗金枪尖直扎向他的肋下三寸——那里覆着龙鳞,是她方才观察出的薄弱处。
敖阙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想撤,来不及了。
枪尖刺入鳞甲的声响沉闷而干脆,暗红的流纹顺着枪杆涌入伤口,将那片鳞甲之下的血肉搅了个粉碎。
敖阙痛呼一声,墨色龙角上蓝光大盛,整条右臂瞬间化出半截龙爪,朝鹿韭面门拍了下来。
那股力道裹着浓烈的海灵之气,威力确实不小,若是三个月前的鹿韭硬接大概要退上几步。
可如今她只是偏了偏头。
龙爪擦着她的耳侧掠过,带起的风将她的酒红马尾吹得向后翻飞。
她甚至没有收枪,就那么保持着枪尖扎在敖阙肋下的姿势,左手抬起,五指一张一收,暗金色的魂力凝成一只手掌,精准地攥住了那条龙爪的腕部。
的一声。
敖阙的龙爪腕骨被她捏碎了。
他惨叫的声音还没出口,鹿韭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小腹上。
那股力量从下往上贯穿,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掀飞出去,墨色龙角撞在擂台边缘的礁石护栏上,碎石崩溅,他闷哼着砸落在地,口鼻涌出一线金红色的龙血。
鹿韭收枪而立,低头看了一眼枪尖上沾着的几滴金红血珠,指尖一弹,血珠落入她提前备好的一只琉璃瓶中。
她将瓶塞扣好,随手丢进腰间的储物袋里,动作利落得像在摘果子。
第一个。她说。
敖阙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起身,身侧的龙鳞碎了半边,肋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鹿韭从他身旁经过时垂眼看了他一下,步子没停。
你的牙本殿下改日再取。她随口说了句,人已经走向了东面凤栖国的方向,你先趴着。
凤栖国的三个翎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为首那个年轻男子面色铁青地迈步上了擂台。
他方才亲眼见了敖阙是怎么被三招放倒的,可凤栖国向来以速度见长,他觉得只要自己够快,鹿韭的枪就碰不到他。
他错了。
鹿韭甚至没有用枪。
她在他化作流光掠向自己身后的瞬间,反手一抓,五道暗金色的魂丝从指尖射出,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那翎士的速度确实快,可他的灵魂强度在鹿韭面前薄得像纸,魂丝探入他意识海的刹那,他整个人像被掐住了后颈的鸟一样僵在了半空中。
鹿韭随手一扯,将他拽回地面,灵力封住他周身大穴,一脚轻踹将他踢下了擂台。
第二个。她朝凤栖国剩下两人招了招手,一起来,省时间。
剩下两个翎士的脸色青白交加,握紧了手中的翎羽剑却踌蹰着不敢上前。
可鹿韭没给他们犹豫的机会,银白色的魂光从她掌心铺展开来,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两人同时笼罩在内。
她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五指收拢,那两张网便同时收紧,将两人裹成了粽子丢下了擂台。
龙岛四面一片死寂。
北境的三头化形大妖终于坐不住了。
一头赤色巨熊人立而起,双掌捶胸发出震天咆哮,而后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扑向擂台。
紧随其后是一头黑鳞巨蟒和一只通体雪白的霜狼,三股妖力交汇在一起,将整个擂台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灵压之中。
鹿韭看着那三头扑来的大妖,终于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这才像话。
她的身形在巨熊的掌风落下前消失在了原地。
龙脊枪的暗金枪尖在混乱的妖力中划出一道道精密的弧线,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三头大妖的灵力回路上,截断、撕裂、震碎。
她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用了七分左右的力道,那些妖力便在暗红流纹的冲刷下层层崩解。
三头大妖同时倒地的声音闷沉沉的,震得龙岛礁石又裂了几道纹路。
鹿韭蹲下身,指尖凝了一道极细的魂丝,从三头大妖的妖丹中各取了一缕本源妖力封入瓶中。
她拍了拍手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擂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各族年轻精英们,又抬头看向了擂台北面那座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坐着的几道身影。
那些身影终于动了。
龙族的老龙王、凤栖国的太上翎主、北境三妖部落的大长老——三个老家伙几乎同时从高座上站起,面色阴沉如铁。
他们看着擂台上自家晚辈被放倒的惨状,又看了看鹿韭手里那几只装着龙血、凤翎本源、妖丹精华的琉璃瓶,老龙王的龙须先炸了起来。
小辈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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