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忒直白!
杨士奇不禁朝朱高炽看去,朱高炽面上是一种难言的通透与憋屈,“孤也怕,但不是怕死,是怕创业未半中道崩殂。”无法令后世不用学英语!受洋气!
朱高炽纵观历史,带着现代人的先知,清楚历史上朱高炽被朱棣忌惮。
监国期间无异于在尖刀上跳舞。
他也矛盾过,想收敛锋芒。
可要兴盛大明,就轻易会做出功高震主的事,影响朱棣的帝王威望。
可被朱棣忌惮砍头抄家,又做不了继续兴盛大明的事。
“殿下放心,臣和整个内阁,都会竭尽全力保全您。”
杨士奇低头作揖时,已绞尽脑汁想化解之法,除了忠于太子之外。
他和朱高炽坐在一条船上,东宫太子若翻了车,他也得连坐。
不得不为朱高炽考虑。
“父皇总是防着东宫,是否和父皇总是北征在外,我等坐镇京师?他常会觉得帝位受到要挟。”
朱高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冷静分析症结,找对症下药的求生之法。
杨士奇反倒是长叹一声。
有些替朱高炽不值,“陛下不知太子的赤胆忠诚,反之,定会高枕无忧。”
“父皇若无防范,我等有一点不臣之心,江山倾覆,其实他的猜忌,乃是人之长情。
朱高炽隐隐似想到办法,只是无法从虚空中抓住那道线索,“若是身份能互换,由我领兵北征,父皇坐镇朝堂,反倒少了这层隔阂。”
能发起靖难得帝王,又怎会把生死,寄托在监国太子的良知上?
扪心自问,换做是他坐在朱棣的位置上,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所以他理解帝王的行为。
也知不必去改变帝心。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两人的处境,发生一定程度的倒置。
“这哪里行的通?”
杨士奇失笑,觉得朱高炽有些病急乱投医,“陛下毕生酷爱亲征沙场,您是要抢他的心头好吗?这只怕让圣上更不悦。”
朱高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得想个法子,让他看不出来才是。”
哪有办法监国太子去外面打仗,抢了皇帝想北征的活,还能看不出来的?
杨士奇没把这话当回事,提了个建议,“不若效仿陛下当年,寻个靠山来帮衬,当初陛下还是燕王时,如鱼得水,全靠徐达将军保驾护航。”
徐达是当初燕王的老丈人,朱元璋的得力干将。
燕王发动靖难成功,少不得这份庇荫!
朱高炽肯定不会去想太子妃张妍一族的外戚,张妍家世相对普通,思绪便转入了一干侧妃的家族势力。
“你、你说英国公张辅?”
朱高炽从没想过,还得借英国公的势,面上讶然。
看到杨士奇严肃颔首,朱高炽不得不开始考量,走亲爹的老路靠老丈人,“但岳丈大人是武将,手握京畿重兵,一旦用度失当,反倒会加重父皇疑心,得不偿失。”
“这事好办,此番英国公在南边用兵大捷,庇护殿下一阵还是够用。具体细节,臣会和杨荣商议,定不会出纰漏,触怒龙颜。”
杨士奇连忙回话。
这不是吃软饭么?
朱高炽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
没尝试过这种事,更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去做。
不远处,户部尚书夏元吉抱着一摞干透的招工传单,频频朝二人递来眼色。
他眼力见极好,太子和阁老商议要事时。
半步都不敢靠近。
“夏卿,过来吧。”
朱高炽扬声示意。
夏元吉连忙小步上前,双手恭谨递出传单:“殿下传唤臣?这是方才工坊新刊印完的文书。”
朱高炽把传单拿过来看了眼,是印刷厂和文墨打字局的招工单,字迹工整,墨色均匀。
他挺满意的,交还给夏元吉,“叫人拿去发吧。”
“是,太子爷。”
“由你总督办西北和云南两地矿务,调配官员和军事,供给电厂,可能胜任?”
朱高炽视线俯瞰而下。
夏元吉立刻躬身:“臣定全力以赴。”
*
夏元吉退下,一刻不敢耽误,转身便安排人满城分发。
应天城内,瞬间被传单席卷。
发传单的童子穿街过巷,手里一叠叠纸页散向人群,嘴里清一色喊着:
“号外号外!太子爷督办印刷厂,打字局招工咯!”
高楼上也有雪片似的传单飘下,百姓伸手去接,孩童追着纸页跑。不过大半日功夫,应天城内几乎人手几份,街头巷尾全在议论。
锦衣卫拾了一叠,快马送入大内。
很快,朱棣、诸王、姚广孝及一干重臣,案头都摆上了这份新式传单。
*
林荞捡起地上的传单,瞧了半天只有满眼方块字,嘟起了唇。
把传单折好,塞进怀里。
穿过两道巷子,来到一处高墙下。
高墙尽头,是两扇巍峨肃穆的王府大门,牌匾上赫然写着。
“周王府”。
林荞把月白裙子一提,利落灵巧的翻到墙头,一眼看到秋千上的大家闺秀,“清阮妹子,近几日可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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