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当时把手机放在阳台上时太着急,并没有把电话挂断。
所以此刻,沈念沉将杨晓月的哭泣声听了个十成十。
他把手机外放,整个人倒在沙发上,用左手遮挡刺眼的灯光。
叶淑端坐在旁边,心情复杂地捧起一杯茶,时不时望向楼上正在搬东西的工人。
见沈念沉维持了好几分钟这个动作,叶淑看不下去了,出手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这样说。我们家没落只是暂时的,等你东山再起,你们还有机会。”
“如果我不狠心一点的话,她是不会放手的。她比谁都执拗,像头小牛犊。如果我没有成功,那话不说恨一点,她会记着我一辈子,永远都走不出来的,妈。”
叶淑摇头:“我不懂你们年轻人。但我知道,成年人嘛,总是身不由己、言不由衷。阿沉,你长大了。”
母子俩沉默了很久,沈念沉拿开手,喝了口水:“妈,我恨他。”
“我也恨。这笔钱我迟早从他身上拿回来。”
两人都心知肚明,“他”是谁。
正如秦明月所说,从事传统产业的沈家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新兴产业的发展。所以他们从很久以前就在着手转型准备。
但沈念沉的父亲,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携款远走,致使资金链破裂。
念沉,沈念沉。
念的不是他的母亲叶淑,而是他父亲的情人,单名一个沉字。
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沈念沉自己。
什么“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只是一个男人的精神出轨罢了。
其实杨晓月不和他在一起也好,豪门恩怨错综复杂,连他自己也如一叶扁舟,难以独善其身。
仿佛被抽走全部力气的沈念沉坐在窗边,望着天上的一轮弯月。
都说月亮圆缺会有时,可没人说缺的时间总是多于圆。
晓月,恨我吧。
毕竟,恨比爱更长久。
这好像是我仅能做的,让你记我更久一点的方法了。
……
当柳南秋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后已经是暑假了。
温妤拍桌而起,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反倒是一向爱打抱不平的江河星拉住了即将夺门而出的她。
“算了,温妤。杨晓月既然这个时间才和我们说,显然是不想我们这么冲动。”柳南秋拉住温妤的另一只手,把她劝回来。
“沈家破产了,你们知道吗?”艾略把手机放在桌面,屏幕上,赫然是这一则新闻。
“……所以,沈念沉,你是这个意思么?”杨晓月轻嗤一声,“觉得我没能力能帮你,所以就打算用这种方式分开?”
得知真相后,杨晓月异常平静。
她现在是什么心情?
苦涩?愤怒?释怀?
好像都没有。
她平静地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你没事吧。”丁归尔试探着开口,摸不清她现在的情绪。
“我没什么大事。”
“那就是有小事了。”谢沧川故意来了这么一句,想活跃气氛。
杨晓月闻言愣了一下,很突兀地笑出声:“小事也没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既然他都瞒着我这样做了,那我再掺和进去还有什么意义呢?像他妈妈说的,我以后只要在遇见他的时候,记得曾承过他母亲的这份情就足够了。”
真的放下了吗?
或许吧,杨晓月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忘掉一切的最好方式就是时间。时间自然会抚平一切。
人都要往前走,自己总不能因为沈念沉就踌躇不前。
他肯定也不希望自己这样。
步入大四,几个人也顾不上这些爱恨情仇了,一股脑地扑在实习上。
关键是几个人的实习地点还不太一样,这样之下,交流就变得更少了。
一晃眼,半年过去了。结束实习的柳南秋长叹一口气,她终于懂哥哥当牛马的感受了!
她回到大平层里,准备好好休息一番,再开启毕业论文的撰写,却发现其他六个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最远的艾略还在路上。
“哟,到这么齐。”柳南秋拿了个杯子接水。
江河星躺在沙发上,双目无神:“毕业论文什么的再说吧,我要被实习弄疯掉了。”
“下学期一过,有你好受的呢。”
“下学期也不好过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时不时还互怼几句,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
……
结束答辩的柳南秋长呼出一口气,她发自内心地笑了。
这答辩,终于结束了!!
有没有人能懂她这半学期过的究竟是什么苦日子啊!
给她整得,每次消息提示音一响起,都害怕是导师发来的论文修改的要求。
于此同时,柳南秋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依旧cell】:各位都答辩完了吗?要不要出来吃个饭啊。
【数学最严厉的父亲】:再等几天,我金融还没答辩。
【手搓原子弹】:不要把双学位说得那么简单好不好。
是的,大一刚开学,谢沧川就十分狂妄地选择修“数学+金融”的双学位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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