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突然出现的第一王子微微颔首,目光径直落在爱可身上,语调裹着几分刻意打磨出的亲和。
“日安,封印者阁下。”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护卫退到廊柱旁,上前半步,笑容和煦道:
“阁下远道而来,又为洛克坦康解除了偌大的危机,我心中一直感念。”
“正巧今日得见,想邀阁下移步偏厅小坐片刻,叙上几句。”
爱可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拢住斗篷的衣襟,看待第一王子的眼神里,只有疏离。
虽然她从未见过这位第一王子,但是卡罗琳与她说过第一王子的事情。
她知道,在自己昏迷卧床的那五日,王宫之中主张杀人夺宝,要趁自己无力时,抢走自己咒物,再斩草除根的派系,为首的,便是眼前这位第一王子。
她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一潭静水。
“多谢殿下好意。只是行程紧迫,不便耽搁,还是改日吧。”
第一王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指尖在袖中悄然蜷起。
他久居上位,素来少有人这般直白地回绝他,一时间脸色微沉,廊间的空气都像是凝了几分。
爱可不再理会他,转眸望向垂首立在一旁的贴身女仆,开口问道:
“卡罗琳去哪了?”
爱可深知卡罗琳心机多,向来行事周密,断没有临别之际突然消失的道理。
加上第一王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她心头的疑虑越攒越重,隐隐替卡罗琳担起心来。
贴身女仆双唇微动,刚要出声,便又被第一王子的声音截了过去。
“阁下不必问她了。”
第一王子的语气重了些许,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卡罗琳身上的诅咒发作了,还执意要亲自为阁下送行,等在这门口。”
“可我这个做兄长的,怎么忍心看她冒险。我已经让人送她回自己的寝宫休息了。”
发作的诅咒?!
难道是敲门诡。
她倏地看向那名贴身女仆,目光锐利了几分。
女仆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愁容,迎着爱可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在爱可的视角看来,敲门诡的杀伤力等同于手机闹铃,况且还有十几二十个一同受诅咒的骑士分担,危险性约等于零。
只要在分别之际,把破解的方法告诉卡罗琳,卡罗琳自己就能处理好了。
却没想到,今天这么不巧,敲门诡居然在临别之际,自己撞上来了。
爱可没有半分犹豫,对贴身女仆道:“带我去卡罗琳那里。”
第一王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方才邀爱可小坐片刻,她便说行程紧迫赶时间。
如今爱可听闻卡罗琳的事,又丝毫不像时间紧迫。
两相对比,只让他觉得面上无光,心头窜起一股难言的火气。
第一王子眉头紧锁,下意识便想阻拦。
可他目光扫过爱可的侧脸,看着那副毫不动摇的模样,终究还是压下了动作。
他到底不敢当着爱可的面,太过为难卡罗琳的贴身女仆。
贴身女仆怯怯地抬眼,飞快地瞥了第一王子一眼,见他没有发话阻拦,才微微躬身,转身在前头引路。
贴身女仆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在最前,爱可与菲娅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在长廊的绒毯上落下轻浅的声响。
直到爱可与菲娅的身影快要走过第一王子身侧,第一王子才压着声线,吐出一句凉薄的话:
“敲门诡的诅咒,从来无人可破。阁下当日不也已经尝试过,最终也没能取得成效。”
“既然赶着时间上路,又何必把功夫浪费在这种无解的事情上。”
爱可脚步未停,像是没听见一般,半句回应都没有。
菲娅却听出了对方话里的跋扈与轻视,顿时来了火气,脚步一顿,转头就怼了回去。
“谁跟你说我老大对付不了敲门诡的,不过是个敲门诡而已,我老大早就破解过一次了。”
“我老大可是先知大人的再传弟子,超厉害的,你这都不知道,真是没见识。”
第一王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心底的火气直往上涌,当下便想将这出言不逊的家伙拿下。
可他转念一想,这是爱可带来的人,当着爱可的面动手,未免太过不妥。
他终究还是压下了满腔怒意,死死攥着拳,看着爱可与菲娅的身影渐渐走远。略一沉吟,抬步跟了上去。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人口中的大话,究竟有几分分量。
贴身女仆领着爱可和菲娅穿过王宫的长廊,拐进一条铺着石板的侧道,走了没多久,停在了一栋矮楼前面。
那楼的外墙就是最普通的灰砖砌成,看不出什么特别,只是门窗的样式让爱可多看了两眼。
门没有门板,窗户也没有窗板,全用帘子遮着,风一吹就轻轻晃动。
爱可只扫了一眼就明白过来,这是防敲门诡的地方。
要是这建筑有门有窗,敲门诡伸手一敲,整栋楼的人全都得上敲门诡的整蛊名单。
现在连个能敲的平面都没有,敲门诡就是想敲,也没处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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