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连杰的权限被暂停的消息,周三早上就传遍了公司。曲筱绡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她的眼神又变了——不再是“老板女儿”,而是“能让曲连杰靠边站的人”。那种目光里多了点什么,像是敬畏,又像是在重新计算该站哪边。
曲筱绡没有理会。她走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先处理GI项目线下沙龙的嘉宾邀请邮件。嘉宾名单她已经拟了好几版,最终确定了一位做女性成长的自媒体人、一位“她生活”的早期用户代表,还有一位是安迪推荐的投资人。三个人,三种视角,足够撑起一场一个半小时的沙龙。
刘总监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她工位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比以前更和蔼。“曲小姐,GI项目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谢谢刘总,暂时没有。安迪姐在跟,有需要我会跟您说。”
刘总监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了。曲筱绡知道他想问什么——曲连杰的事、曲父的决定、公司未来的走向。但这些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了,也不想回答。
中午,曲筱绡去安迪办公室吃午饭。安迪今天带了两份沙拉,一份给她。“你哥的事,公司里已经有人在传了。”安迪叉起一块鸡胸肉,“有人说他挪用资金,有人说他跟澳门赌场有往来,还有人说你爸要把公司交给你。”
“交给我?”曲筱绡差点被生菜噎住,“谁说的?”
“不知道。但有人这么传,说明公司里的人已经开始重新站位了。”安迪看着她,“你现在不是‘曲总的女儿’,是‘可能接班的人’。这两个身份不一样。”
曲筱绡沉默了一会儿。她从来没想过接班。她要的不是曲父的公司,是母亲的那一份。但安迪说得对,公司里的人不会区分这些。他们只会看到曲连杰倒了,曲筱绡还站着,然后自动把她归到“赢家”那一栏。
“我没想过接班。”她说。
“你不用想。他们替你想了。”安迪放下叉子,“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如果你不接,公司迟早会垮。曲连杰已经掏空了一半,你爸已经没有精力管了。这家公司是你妈的心血,你舍得看着它倒?”
曲筱绡放下叉子,看着窗外。舍得吗?她不知道。GI项目是她签的,母亲当年在这家公司流过汗,如果它倒了,母亲会不会心疼?会,但她更心疼的是母亲会心疼。
“安迪姐,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慢慢想。不急。”安迪重新拿起叉子,“先把GI项目做好。”
下午,曲筱绡收到母亲发来的消息。“第一笔钱到了。一千万。”附了一张银行到账截图。曲筱绡看着那串数字,心跳漏了一拍。曲父的动作比她预想的快,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是因为他怕。曲连杰的证据还在她手里,他一天不把钱打够,她手里的东西就是悬在他头上的剑。
“妈,你打算怎么用这笔钱?”
“先把‘她生活’的贷款还了,剩下的存着,做第二家店的储备金。”曲母回,“你爸这个人,给钱的时候最快。但不能让他觉得我拿了钱就会闭嘴。”
曲筱绡笑了一下。母亲太了解曲父了。他以为钱能解决一切问题,包括曲连杰的罪。但他不知道,母亲要的不只是钱,是她当年亲手种下的树不被连根拔起。
下午三点,曲筱绡路过财务部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低声议论。“曲总的权限全停了,连报销单都要副总签字。”“听说是曲小姐搞的。”“她不是才入职没多久吗?”“人家是女儿,儿子不行了当然女儿上。”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走。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不是因为她在乎别人怎么说,是因为她意识到了曲父让她进公司的初衷。他不是在培养她,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儿子靠不住的时候,女儿顶上。但女儿永远是第二选择,是替补,是备胎。
她不能做替补。她要做的,是首发。
五点,曲筱绡准时下班,去了邱莹莹的小档口。今天巷子里排了五六个人,邱莹莹一个人在吧台后面忙得满头大汗。曲筱绡站在队伍最后面,没有插队,也没有帮忙。不是不想帮,是不能帮。这是邱莹莹的店,她必须自己撑起来。
轮到曲筱绡的时候,邱莹莹已经累得话都不想说了。她做了一杯拿铁递过来,拉花是一朵歪歪扭扭的雏菊。
“今天生意不错。”曲筱绡说。
“还行。”邱莹莹靠在吧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但我觉得我忙不过来了。一个人做咖啡、收银、洗杯子、打扫卫生,根本来不及。”
“那就招人。”
“我没钱招人。”
“找个兼职,学生,按小时算。不贵。”
邱莹莹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回去写个招聘启事。”
曲筱绡端着咖啡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秋天的傍晚天黑得早,五点多路灯就亮了。邱莹莹的档口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像巷子里的一颗星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