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康星轻笑一声,无意识紧握的手缓缓松开。
“确实,这个梦是有些可怕的。”
虽然她实际上并不那么觉得。
“只是做梦而已,舰长不用担心。”
说完,她抬头看了一眼床边桌子上的小钟。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吗......”
“对不起,舰长,把你吵醒了。”
洛姮眼中的担忧没有因为威斯康星脸上的无所谓而消散。
“明天我不用上课,这没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钟。
“你做的梦......是关于什么的?”
威斯康星稍微斟酌了一下词语。
“在黑漆漆的海面上遭遇了风暴。”
“那种几十米高的大浪撞得我身子疼。”
威斯康星的嘴角依旧微微上扬。
洛姮总觉得,威斯康星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就像在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紧要的故事。
但她偏偏没能在心灵契约上感受到任何东西。
她叹了一口气。
“太晚睡,对舰长身体不好。”
“或者说......”
威斯康星撑起自己的头,拉开身上的被子。
“舰长想和我一起睡吗?”
洛姮抬起眼,对上那双带着温和笑意的蓝眼睛。
“......”
“算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明天早上还有训练......”
说完,洛姮起身就往门外走。
帮威斯康星关上灯,即将把门关上的时候,她身后传来威斯康星的声音。
“晚安,舰长。”
她动作一顿。
“......晚安,阿星。”
第二天早上,威斯康星和中途岛出门训练之后,洛姮把餐桌收拾好,然后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手环屏幕。
埃尔顿发给她的那条信息她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
她把屏幕按灭,拿起挂在玄关衣架上的白色军服外套。
“洛洛,你确定要去?”
安斯塔娜从自己房间探出脑袋,头发还披散着没扎起来,嘴里叼着一片吐司。
“我是可以陪你去啦,但是四叶老师那个人说话总是绕来绕去的。”
“上次我去做心理测评,她问我‘你觉得你和你的舰娘之间的关系像什么’,我说像红茶和茶杯,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然后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写了什么。”
“她不是在绕,只是在引导你自己说出答案。”
洛姮把外套的扣子一颗颗系好,拿起书包。
“你不用陪我去啦,我自己可以。”
“不行不行!你之前陪我去医务室的时候我也说了‘你不用陪我去’,然后你还是跟来了。”
安斯塔娜把吐司塞进嘴里,从衣架上扯下自己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单脚跳着往门口挪。
“再说了,你那张脸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绷着,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跟阿星聊过吗?”
“聊了。”
“她说只是梦到在暴风雨里航行。”
“那不就是普通的噩梦嘛。”
安斯塔娜穿上第二只鞋,直起腰看着洛姮。
“唔......在暴风雨里航行确实挺可怕的......”
“虽然我没当过舰娘,但书上写的那些台风天,海浪比舰桥还高——”
“她说的时候很轻松。”
“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洛姮推开宿舍门,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
她的表情依旧是惯常的那种平静,但安斯塔娜注意到她在说“和自己无关”这四个字的时候,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收紧了。
安斯塔娜跟在她身后,难得地没有继续追问。
心理室在教学楼主楼的四层。
门牌上印着一行烫金小字:舰娘心理辅导中心·四叶。
门是半开的,里面透出暖色调的灯光,和楼道里冷白色的日光灯形成了温和的对比。
洛姮敲了两下门。
“请进。”
里面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四叶老师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素色的便装,外面披了件白色大褂,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鬓角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被窗外的晨光染成了浅金色。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会微微眯起来。
“洛姮同学,安斯塔娜同学。”
她朝对面的沙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今天上午没有课吗?”
“没有。”
洛姮在沙发上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
安斯塔娜跟着坐在她旁边,难得安静了几秒。
这间心理室的布置和学院其他办公室完全不同: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沙发旁边的矮柜上放着一盏光线温暖的台灯和一盒纸巾。
如果不是墙上挂着那张舰娘心理健康标准数据图表,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间普通的起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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