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似雾眼皮都没抬,张嘴就瞎编。
“哦,拼桌的。不熟。”
旁边,张总助理举着平板,手指悬在半空,宛如石化。
姜敏敏死死抱着文件夹,眼角狂抽。
宋云峰看看江似雾,又盯着沈易骁手里那三个“壕无人性”的打包袋。
拼桌?
谁家好人来米其林半山隐庐跟人拼桌?!
然而。
被贴上【拼桌蹭饭】标签的沈易骁,连个标点符号都未反驳。
他敛起周身那股能将气流碾碎的凛冽威压,
黑沉眼底赫然写着:“是,我蹭的,怎么?”
江似雾:……
大哥你别太爱演了!
宋云峰的视线在沈易骁脸上,试图进行人脸扫描和成分分析。
足足三秒。
探不出深浅,但他心底飞快盘算。
江似雾一个画图的丫头,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他收回目光,迅速换上长辈面孔。
“似雾,半山隐庐这么偏。这么晚,和一个不熟的男人待在一起,不太合适。”
道德大棒当头砸下。
“你姑姑最近操劳,时宴也念叨你。我这几天为南郊项目熬得脚不沾地,改天抽空回家陪陪她们。”
旁边,张总的助理适时捧场。
“宋总待晚辈没得挑,事业家庭两把抓。”
恶心感直冲江似雾喉咙。
姑姑对着手机里那些暧昧账单哭到崩溃时,这绝世好男人在哪?
“改天是哪天?”江似雾冷笑破空,“星期八?还是三十二号?”
宋云峰嘴角的慈祥瞬间卡机。
“姑父您的‘抽空’,比我家2G网速还感人!”江似雾火力全开,“上次说陪姑姑吃饭,您转身就去陪客户‘谈心’了。上上次说带表弟逛公园,结果拎着文件夹进了大酒店!”
她指尖点向桌上未动的糕点。
“这桂花酥放久了,甜味没进去,就剩一股子渣味儿!”
走廊死寂。暖气管发出极轻的嗡鸣。
宋云峰眼底阴鸷炸开。
“江似雾,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
“江小姐。”
姜敏敏跨出半步,端出高管的忧国忧民相。
“宋总管理着千人集团,起早贪黑全是为了一大家子。你没待过大企业,共情不了这份压力。”
她又转向张总,歉意地鞠躬。
“张总见笑了。江小姐年纪小,被保护得太好,有点小性子。宋总平时也是太宠晚辈了。”
刀子捅得极其隐蔽。
明着打圆场,暗地里直接把江似雾钉在“不懂事、啃老、作精”的耻辱柱上,顺带拍了宋云峰和张总的马屁。
张总夹着雪茄,看向江似雾的目光果然带上嫌恶。
姜敏敏嘴角极快闪过一抹得意。
就在此刻。
江似雾侧后方那道黑色身影,微错半步。
“咯。”
一声轻响,战靴鞋跟轻叩地面。
明明声音极轻,在场所有人的呼吸却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掐住!
沈易骁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似雾毫无察觉,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运动鞋。
再抬头,清透眸底杀气四溢。
姜顾问。她歪头,“怎么?你半夜陪老板喝冰美式续命,喝出脑血栓了?拿几千人的饭碗绑架我?”
逼近一步。
“大人的世界我不懂。我只知道大人的底线,不能像你的发际线一样,一路退到后脑勺!”
姜敏敏笑容崩碎。
“宋总起早贪黑的苦我没共情到,怎么全刻你脑门上了?”
江似雾抬手,直指她粉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
“你这‘特约顾问’管得挺宽啊。连我姑父的睡眠质量和家庭伦理都包圆了?”
双手往卫衣兜里一插,气场全开。
“怎么着?是打算考个街道办编制,还是想直接上我家的户口本,当我太奶啊?!”
噗——
旁边一小助理当场破防,猛地转过身,肩膀抖得像拖拉机。
姜敏敏血色褪尽,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你……”
“我什么?” 江似雾嗓音陡厉,瞬间斩断。
“姐们儿,现在当绿茶都得持证上岗了,你这野生款的味儿也太冲了!我也是乙方,甲方半夜让我改稿,我也没哭着喊着要去当甲方的精神支柱啊!”
“你这敬业程度,年度销冠都得是你!要不我跟宋总申请一下,给你补个年终奖?”
张总以手掩唇,剧烈咳嗽。
他再看宋云峰的眼神,彻底变成看智障。
养个急着上位的蠢货在身边,宋云峰早晚翻车。
姜敏敏慌神倒退:“宋总,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
“闭嘴!”
宋云峰怒喝,寒气逼人。“谁让你多嘴的?江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聘插嘴?拎不清自己的东西!”
物理献祭。弃卒保帅。
姜敏敏唇瓣发着颤,踉跄后退两步。
江似雾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大戏。
嗯,爽了。
情报get√,气也出了√,见好就收,苟王第一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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