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叫毕业证书,这叫防伪残次品。”
陈默抖了抖手里拼在一起的两块纸片。边缘咬合得很完美,左边写着“1987届高三(2)班”,右下角盖着“校长:赵国强”的红印。
唯独正中间,也就是本该写着学生姓名和照片的位置,是一个参差不齐的巨大豁口。最核心的通关信息,根本不在他们手上。
“费了半天劲,打了三个高阶怪谈,就爆了两块边角料。”陈默把纸片拍在旁边的书架上,伸手去摸口袋里那张从保险柜里顺出来的信纸,“这破牌局的爆率比我前东家的年终奖还抠门。”
他把那张写着“发牌员在看着我们”的信纸翻了个面。
刚才在校长室光线太暗没看清,现在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陈默一眼就看到了信纸背面右下角的一行极小的落款。
【2004年6月8日】
陈默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看桌上的毕业证碎片,又看看手里的信纸落款。
“1987届的毕业证,2004年的信。”陈默把信纸递给苏棠,“这时间跨度有点离谱啊。赵国强这老小子,在这学校里找了十七年的碎片?”
苏棠接过信纸,目光在那行日期上停留了两秒。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2004年6月8日。”苏棠的声音极冷,“高考第二天。也是这所学校发生特大火灾,被彻底废弃的日子。”
陈默愣了一下:“你连这都知道?”
“进副本前,我查过本市所有废弃建筑的卷宗。”苏棠把信纸拍回陈默手里,“当年那场火灾烧毁了整栋高三教学楼,官方通报是线路老化。但奇怪的是,火灾发生时明明是白天,却没有一个学生逃出来。”
“因为门被锁死了。”陈默指了指一楼大厅那条粗重的铁链,“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就在这时,图书馆天花板上的广播喇叭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喂?喂?各班班主任注意维持纪律。”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炸响。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点为人师表的慈祥,但配合着这满地的纸浆和深夜的死寂,听得人骨头缝里直冒寒气。
“请所有学生到操场集合,准备进行毕业典礼。”
“重复一遍,请所有学生立刻到操场集合,准备进行毕业典礼。”
广播咔哒一声切断。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原本漆黑一片的操场,此刻竟然亮起了诡异的红光。那不是灯光,而是某种从地底渗透出来的血色雾气。
借着红光,陈默看到操场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人。
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人影,穿着八十年代那种宽大的蓝白校服,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个个方阵。他们没有脸,所有的头部都是一团模糊的灰雾,静静地站在血红色的操场上,齐刷刷地仰着头,正对着图书馆三楼的窗户。
“第五天的怪谈前兆。”苏棠站在窗边,身体紧绷到了极点,“系统直接跳过了时间流速。操场现在是绝对的死地,下去就是被几千个怨灵生吞活剥。”
“我不瞎,这阵势谁敢去领毕业证。”陈默一把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那成千上万道让人头皮发麻的视线。
他转过身,一屁股坐在那辆顶着大门的手推书车上,从怀里掏出那本从生物实验室带出来的《优秀学生点名册》。
“不能干等。既然副本的核心在‘毕业’,那最后一块核心碎片一定跟这本册子有关。”
陈默翻开点名册。三十六个被画了红叉的名字,静静地躺在泛黄的纸页上。
之前在五楼,他靠着“赵国强掩盖档案”的逻辑漏洞骗过了底层判定,让系统认定他没有说谎。但现在拿到毕业证碎片后,陈默发现自己之前的推理有一个致命的盲区。
“苏棠,你看这些学号。”陈默的手指在第一个名字后面重重敲了两下。
张强,学号:。
李丽,学号:。
陈默快速往后翻,一直翻到第36个名字。
王涛,学号:。
“看出规律没?”陈默抬起头,“84代表入学年份,02是班级,后面的数字是座号。这36个被肢解做成怪谈的倒霉蛋,全都是84年入学、2班的学生。”
苏棠瞬间跟上了他的思路:“84年入学,正好是1987届高三。他们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班。”
“没错。”陈默翻到最后一页,大拇指死死按在那个被厚厚涂改液盖住的位置,“之前我以为,赵国强为了掩盖自己把学生做成怪谈的罪行,把自己的名字混进了名单里,所以用涂改液盖住了第37个位置。”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生锈的黄铜钥匙,对准那块干涸龟裂的涂改液,狠狠刮了下去。
白色的碎屑簌簌掉落。
下面隐藏的黑色墨迹,一点点暴露在手电筒的强光下。
那不是赵国强的名字。
那是一串数字。
【】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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