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升抹掉脸上茶水,手在空中甩了甩,就知道和老丈人说打猎,肯定出这情况,
刚刚大意了,没闪的急:
“爹,你瞅瞅外头!”
“看到啥了么?”
温国华萝卜粗的手指,怼林东升额前,口沫横飞:
“我瞅你个大头鬼,”
“就你这两破土屋,有啥好瞅的,”
“再瞅也是土做的,不是金子做的,”
呼…… 呼……
不能跟老丈人犟,
东北的,能理解,
东北的,都这样儿!
直性子!
林东升抬手指向院子里干活的七个身形高大的儿子:
“爹,看看你的七个好外孙 !”
“他们力气大!”
“天生适合进山狩猎!”
“我负责谋划、指挥、避险!父子抱团进山打猎谋生!”
这句话直接踩到温国华底线。
老人家当过兵,也进山里见识过,山林猛兽伤人,绝不能容忍拿外孙性命冒险。
当场抽出腰间老兵专用牛皮腰带,扬手就要抽林东升,怒火冲天:
“哎呀卧槽!你个混账玩意儿!敢拿俺外孙的命进山赌!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
好在林东升早有预判,
盯着老丈人胳膊发力的瞬间脚底抹油,撒丫子往后急退两步躲避开,
脊背撞上冰冷的土坯墙面。
他一边慌忙抬手格挡,一边扯着嗓子慌张大喊,南方口音混着慌乱的东北土话全都飙了出来:
“娘!救命!”
“你快过来拉着点爹啊!”
“这老登真下死手要抽俺!”
“爹!
“你先把皮带收一收!
“冷静点!
“咱有话好好唠,
“有咩事都可以慢慢倾?!
“冇必要郁家伙!”
院子里干活的七个儿子听见屋里桌椅碰撞的脆响和争吵声,全部停下手里活计。
老三手里还攥着油腻腻的猪下水刷子,
老大怀里抱着熟睡的小女娃,
七兄弟齐刷刷扒着门框探头张望,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见有人敢拿着皮带揍自家爹,
一个个眼神好奇又紧张,身子紧绷,随时准备上前劝架。
屋内炕沿旁,针线笸箩被刚才的动静震得滑动,布料、钢针、黑白棉线散落一地。
正在低头给外孙锁棉袄袖口的张小翠,
听见女婿鬼哭狼嚎的求救声,手里针线一扔,踩着小脚快步冲出门。
寒风刮得她头巾边角乱飞,几步横在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死死护住靠墙躲闪的林东升,
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瞪着暴怒的老伴道:
“温国华!”
“你发什么疯!”
”这又是整哪门子幺蛾子?”
“啥事大不了的,不能坐下来抽根烟慢慢唠?”
“一把岁数的骨头了,脾气咋还这么冲!”
“升子都三十出头的大男人,”
“七个娃的爹了,”
“你当着小辈的面,拿皮带抽人,像什么样子!”
温国华胸膛剧烈起伏,胸口怒火蹭蹭往上窜,
当兵多年的煞气铺满整张老脸,
手死死握住牛皮带,手背青筋暴起。
重重哼了一声,鼻间喷出白蒙蒙的粗气,咬牙嘎嘎作响:
“你问问这个瘪犊子干了啥事!”
“他要进山打猎就算了,”
还打算带着咱家七个外孙一块进山玩命!”
“后山老林子多凶险你不知道?!”
“那是庄稼人能随便踏足的地方?”
“拿七个半大孩子的小命换口粮,该不该抽!”
这话一出,
张小翠当场瞳孔一缩,嘴巴张得老大,
脸上的护短神色瞬间收敛,转头扭头死死盯着靠墙站着的林东升。
灶房飘来的大骨头香气,都压不住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拔高声调,东北大碴子味十足:
“啥玩意儿?!”
“进山打猎还带上七个孩子?”
“合着你们家组团进山拼命?”
“还上阵父子兵呗?”
……
“林东升老娘问你!”
“你脑子是不是被昨天那头野猪撞了?!
……
“你要是疯了,趁早去屯里找赤脚大夫扎两针!
“别拉扯梨梨留下的这几个孩子!”
林东升看着左右两边一怒一凶的二老,心里暗自苦笑,就知道这事说出口肯定要挨一顿数落。
他站直身子拍掉肩头积雪,
清楚今天不把底牌摊开说透,
这顿皮带躲不掉,
这事也谈不成。
他抬手朝着院子里的七个儿子扬了扬下巴:
“爹,娘,你们先消消气,”
“瞅瞅外面这七个小子!”
“认认真真打量一遍,就没看出半点不对劲?”
温国华冷哼一声,不耐烦眯起眼睛扫视院中的外孙们。
七个小子个个骨架宽大身形魁梧,哪怕饿了大半年瘦得皮包骨,
站在雪地里也比寻常成年庄稼汉高大一圈;
老三随手拎起几十斤重的大铁锅挪动位置,动作轻描淡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