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叔就不客气了。”
李卫国拎着鱼,笑得合不拢嘴,
“守山人的事儿,叔记着呢,材料上午已经递过去了。你等信儿就行。”
“哎,多谢李叔。”
又客套了两句,林东升才和老大老二,扛着换来的蔬菜,跟着温国华一起往家走。
温国华走在旁边,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
“行啊你小子,现在办事越来越敞亮了。”
“知道给老李那货送点好处,以后办事方便。”
……
“都是小事。”
林东升笑了笑,
“多条朋友多条路嘛。在屯子里过日子,总不能啥都自己来。”
“你能想明白就好。”
温国华点点头表示赞同,
“以前你就是太轴,不屑于跟人打交道。”
“这世道,光读书有啥用?”
“人情世故也是大学问。”
……
“爹说的是。”
一行人踩着积雪,往西头走。
夜色浓重,雪光映着路,倒也不算太黑。
风小了点,吹在脸上没那么疼了。
走到自家院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老三正在劈柴,斧头抡得呼呼响,砰砰的,震得地上的雪都颤。
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烟囱冒着白烟,一股子暖意扑面而来。
“爹!外公!你们回来了!”
听见动静,老三扔下斧头就跑过来开门,脑门上还冒着汗。
推开院门,一股热气混着淡淡的肉香就涌了出来。
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积雪都堆到了墙角。
张小翠正从灶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个瓢,看见他们回来,笑着迎上来:
“回来了?哟,老头子,你咋也来凑热闹了?”
“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外面冷不冷?”
……
“还行,不咋冷。”
温国华应了一声,迈步走进院子,扫了一圈,点点头,
“院子收拾得挺利索,比以前强多了。”
以前这院子,破破烂烂,杂物堆得到处都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如今土墙也补了,院墙也加高了,看着就像个正经过日子的样子。
李小秋听见声音,也从屋里颠颠跑出来,小短腿哒哒哒的,一下子扑到林东升腿边:
“爹爹!泥可回来了!秋秋都想你了!”
“乖。”
林东升弯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在家听话没?有没有闹外婆?”
“秋秋可乖了!还帮外婆摘菜了呢!”
小丫头仰着小脸,一脸邀功的样子,鼻尖冻得红红的。
“是吗?秋秋真棒。”
一家人说着话,进了屋。
屋里暖烘烘的,土炕烧得滚烫,驱散了一身的寒气。墙角的油灯噼啪响着,火苗晃来晃去,把人影拉得长长的。
“换了多少菜啊这是?”
张小翠看着老大老二扛进来的一筐筐蔬菜,眼睛都亮了,
“这么多土豆、萝卜,还有这么多酸菜!”
“够你们九个吃一冬天了!”
“嗯。”
林东升拍了拍身上的雪,
“这个冬,差不多能撑过去。”
“我的妈呀,这么多!”
张小翠咋舌,
“这得多少鱼换的啊?”
……
“三百来斤鱼。”
温国华接了话,坐在炕沿上,拿起烟袋,
“这小子精着呢,一斤鱼换三斤菜,比换工分划算多了。”
……
“蔬菜营养全,孩子们吃了好。”
林东升笑了笑,没接话,转头看向老大老二:
“别愣着了,把菜都搬到仓房窖起来。”
“酸菜放外头冻着就行,土豆萝卜得放窖里,别冻坏了。”
“知道了爹!”
哥俩麻利地搬菜去了,脚步咚咚的,浑身都是劲儿。
林东升则挽起袖子,走进了灶房。
灶上的锅里烧着热水,咕嘟咕嘟响,锅盖被蒸汽顶得微微颤动。
旁边的盆里,放着白天抓的林蛙,还有几条收拾好的鲜鱼,鳞都刮干净了。
“娘,您歇着,我来做。”
他冲张小翠说。
“你行吗?要不俺来吧?”
张小翠有点不放心,擦了擦手就要上前。
“没事娘,您歇着去,看我的。”
林东升说干就干,一开始顶多是不会生火而已,又不是不会炒菜。
先炖林蛙。
锅里放猪板油,小火熬化,油香瞬间就冒了出来,滋啦滋啦的。
然后放姜片、干辣椒爆锅,刺啦一声,香辣味混着油香炸开,呛得人鼻子发痒。
再把收拾干净的林蛙倒进去,大火快速翻炒,蛙肉慢慢变白,蜷缩成一团,鲜味儿一下子就顶上来了,直钻脑门。
加酱油、少许糖提鲜,翻炒均匀,添上热水,没过林蛙,
再放几块土豆块,盖上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另一边,另起一口锅,熬鱼汤。
鲜鱼两面煎至金黄,倒上开水,大火猛煮。
没一会儿,汤色就慢慢变白,像牛奶似的,咕嘟咕嘟翻滚着,鲜香之气顺着锅盖缝往外飘,弥漫了整个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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