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啊,真憋不住啊……”
老大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苦着个脸,
“刚才跑太急,灌了一肚子凉风……这玩意儿它不听使唤啊……”
老二在另一棵树上,刚缓过劲来,嘴又开始欠了。
他趴在树枝上,冲老大挤眉弄眼:
“大哥,你这是要现场表演高空坠物啊?”
“还是投喂?”
“你要是敢拉,俺就喊底下这猪抬头张嘴!”
“正好让它也尝尝鲜!”
……
“滚你娘的!”
老大气得骂了一句,身子一晃,差点掉下去,
“老二你等着,下去俺再收拾你!”
“非得把你塞雪地里冻半个时辰不可!”
老三老四在旁边树上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又不敢笑出声,憋得浑身难受。
林东升又气又好笑,沉声骂道:
“都他妈给我闭嘴!”
“老实待着!”
“野猪血快流干了,再撑会儿!”
“谁再瞎哔哔,下去自己跟野猪单挑去!”
几个人立马不敢吭声了。
雪地里的野猪还在哼哼,叫声越来越弱,脚步也虚浮起来,转圈的速度越来越慢。
脖子上的伤口血一直流,在雪地里积了一小滩,冒着淡淡的热气。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足足熬了五六分钟,
野猪终于晃悠了几下,发出一声长长的哼唧,
“轰隆!”
重重倒在雪地里。
四条腿蹬了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死了!爹!猪死了!”
老五一脸兴奋地喊。
“废话,我看着呢!”
林东升没好气地说,
“都下来吧!小心点,别摔着!”
话音刚落,
就听“嗖”的一声,
老大跟个猴子似的从树上滑下来,落地之后连滚带爬就往旁边灌木丛后头跑,那速度,比刚才被野猪追的时候还快。
“哎哎哎!你干啥去!”老二在后面喊。
“拉屎!”
老大的声音远远飘过来,带着股子解脱劲儿。
树上几个人哄堂大笑,
连林东升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笑归笑,正事不能耽误。
林东升从树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先走到野猪跟前,踢了踢猪脑袋,确认死透了,才松了口气。
三百来斤的大母猪,拉去黑市,连皮带肉少说也能卖百来块,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票,过年的钱就差不多够了。
“老二,你带老三给野猪开膛放血,内脏掏干净,苦胆别弄破了,破了肉就苦了。”
林东升有条不紊地吩咐,又指了指老四,
“老四,去旁边背风处拢堆火,烧点雪水,等下处理完了烤烤火,吃点垫垫。”
“老七,去把你六哥扶过来,搁火边上躺着,醒醒神。”
“老五,去砍几根粗树干,再割点藤条,做个结实点的爬犁。”
“这么大的猪,扛回去不现实,得拉着走。”
“好勒爹!”
几个儿子齐声应着,分头忙活去了。
林东升走到一边,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抖了半天抖出一根烟。
划火柴点上,火苗在风里晃了晃,他连忙拢手护住。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顺着喉咙沉下去,压下了刚才的惊魂未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尖还沾着点猪血。
打猎这碗饭,真不是好吃的。
今天是运气好,是头母猪,没獠牙,老六伤得不重,最后也把猪弄死了。
可运气不能天天有。
必须得搞枪。
心里笃定了主意。
守山证下来第一时间,就托老丈人找关系,哪怕花钱,也得再弄把猎枪。
必须配两把。
不然次次拿命拼,七个儿子再有蛮力,也架不住野兽猛。
真要是哪个孩子出点啥事,他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东升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天色。
“都麻利点!”
他冲几个儿子喊,
“血腥味太重!”
“收拾完赶紧撤,别在这儿久留!”
“知道了爹!马上就好!”
半个小时后,野猪肉分割妥当,内脏收拾干净,码在了新做的爬犁上。
老六也醒了,就是还有点头晕,扶着树能自己站着,说啥也不肯让哥哥背,硬撑着要自己走。
老大也从灌木丛回来了,一脸轻松,还哼着小曲儿,
刚走近就被老二追着调侃了两句,俩人闹作一团,跟没事人似的。
林东升检查了下爬犁,绳子都捆得结实,才挥了挥手:
“走!回家!”
老大老二在前面拉爬犁,剩下的人在两边扶着,
老六走在中间,被几个哥哥护着。
一行人踩着积雪,顺着来路往山下走。
雪地里留下两道深深的爬犁印子,慢慢往屯子方向挪去。
……
进屯子后,林东升走在队伍最侧边,眼睛扫着前后的村路,脚底下刻意放轻了步子,连呼吸都压着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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