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升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又扒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还好,没伤到要害,就是被撞晕了,加上滚了几圈,脑部充血昏过去了。
把老六拖到旁边背风的树根底下,拽过几把干草垫在他脑袋底下,
又把自己棉袄下摆扯了块布,简单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血。
做完这些,他抬头往坡上看。
坡上正乱着呢,野猪跟个疯坦克似的横冲直撞,几个儿子围着它跑,时不时捅一矛。
老大棉袄都被猪拱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看着狼狈得很。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时间拖久了,担心会被反杀,毕竟二师兄的战斗力还是不可小觑。
林东升咬了咬牙,反手拽出别在后腰的柴刀,握紧刀柄。
“娘的,拼了!”
低吼一声,挥着柴刀,踩着积雪就往坡上冲。
坡上的几个儿子正斗得吃力,眼看着自家爹拎着柴刀嗷嗷叫着冲上来,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下手更狠了。
“爹!你咋上来了!”
“老六咋样?”
老大抽空喊了一句。
“死不了!晕过去了!”
林东升喘着粗气,跑到野猪侧面,瞅准空档喊,
“都听我指挥!别瞎捅!”
“挂甲的地方别白费力气!”
“往鼻子、眼睛、耳朵眼儿里招呼!”
“老大,你接着捅它后门,往深了捅!”
“捅完就跑,别恋战!”
……
“好勒爹!看俺的!”
老二应了一声,猫着腰,趁着野猪被老三他们吸引住的功夫,又偷偷绕到了后面。
林东升盯着野猪的脖子,心里快速盘算。
挂甲只护着脊背和肩膀,脖子底下、喉咙那块还是软的。
只要能砍准了,一刀放血,这猪就撑不了多久。
可他力气小,砍不深,必须得找个好时机。
“老二!接刀!”
林东升瞅准野猪转头的空档,猛地把手斧扔了过去。
老二伸手接住,双手握柴刀,瞅着野猪脖子侧面,嗷唠一声冲上去,卯足了劲儿狠狠劈下去!
“铛——!”
一声闷响,火星子都溅出来了。
斧头正砍在野猪肩颈交界处的挂甲上,愣是没砍进去半分!
“啥?!”
老二懵了,双手被震得发麻,柴刀差点脱手。
他用力太猛,野猪又正好往前冲,老二收不住脚步,往前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扑野猪身上。
野猪感觉到身后动静,一低头,
脑袋直接从老二两腿之间穿了过去,紧跟着猪腰一挺,狠狠往上一挑!
“我艹!”
老二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被挑得飞了起来,手里的斧头“哐当”掉在雪地里。
一米九十多的大个子,硬生生从猪身上翻了过去,
“砰”地砸在雪地里,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老二!”
林东升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好在这是头母猪,没长那对尖刀似的獠牙。
这一下只是挑飞摔疼,没给开膛破肚。
要是换成成年公野猪,那俩大獠牙一挑,老二今天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老大带着老三老四老五老七,早就绕到了野猪身后。
趁着野猪刚挑飞老二、还没转身的空档,五根长矛齐齐往前一送!
“噗嗤!噗嗤!噗嗤!”
五根矛尖,结结实实全捅在了后门上,最深的戳进去小半尺。
“嗷——!!”
野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浑身直抽抽。
它再也顾不上别的,屁股往雪地里一坐,死死贴住地面,说啥也不肯把后背露出来了。
就是现在!
林东升眼神一凝,几步冲过去捡起地上的柴刀,趁着野猪转头嘶吼的空档,
一个健步窜到侧面,双手握紧刀把,
照着它脖子底下的软肉,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刀刃砍进去半截,
却“咔”地一下,
卡在了猪颈骨上。
林东升使劲拔了两下,愣是拔不动。
他本来力气就不如儿子们,这野猪脖子又粗,骨头硬得跟石头似的,刀卡得死死的。
野猪吃痛,彻底狂暴了。
它脑袋猛地往侧面一甩,巨大的力道顺着刀身传过来,
林东升握不住刀柄,
整个人“呼”地一下就被甩飞了出去。
“我艹!”
半空中林东升只来得及骂一句,后背就重重砸在了雪地里,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也顾不上疼了,就地打了个滚,爬起来瞅准旁边一棵粗松树,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爬了两米多高,踩住一根结实的枝桠,他才回头吼:
“还愣着干啥!”
“都上树!”
“赶紧的!”
“这玩意儿疯了”
“硬拼吃亏!”
几个儿子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往旁边的树上窜。
有的踩枝桠,有的拽树皮,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眨眼功夫,七个小子(除了晕过去的老六还躺在山坡底下)全爬到了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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