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接过话茬,瞪着眼说,
“你觉得公社会白送给你用?”
“有霰弹枪就不错了!”
“独头弹打猛兽,散弹对付小玩意儿,够用了。”
“真给你把五六半,你会用吗?”
“霰弹枪的后坐力都能把你柔弱的肩膀顶脱臼。”
林东升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
他俩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体质已经加强,
后坐力啥的,不算问题,
也是,他想当然了,
这年代枪支管控严得很,能有把霰弹枪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还啥自行车啊。
“行,多谢俩位大佬为我考虑。”
他拱了拱手,半开玩笑地说。
“咋感觉你这小子变化这么大呢?”
李卫国瞅着他,一脸稀奇,
“这才几天啊,一股子不要脸的劲儿蹭蹭冒出来,整得俺都看不透了!”
“以前见着人都低着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现在油嘴滑舌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就是。”
温国华凑过来,跟着调侃,
“啥时候弃文从武威力这么大了,脸皮越来越厚了?”
“那俺要不弃武从文,是不是威力更大?”
“那必须的。”
林东升顺着话茬往下说,指了指自家方向,
“我后头仓库书不少,全是书,”
“爹你要是看得下去,就读个一年半载,到时候保管让您纵横世界,舌战寡妇都不在话下。”
温国华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还是算逑!俺不是那块料。”
“看见字就头疼,还不如让俺进山跟黑瞎子单挑呢。”
三人哈哈大笑,踩着积雪往前走,脚步踩得咯吱作响。
林东升想起上午打的那只野猪,笑着开口:
“走,今晚到我家吃猪肉去!”
“上午刚打的新鲜野猪肉,正好炖上,再烫壶小酒,咱爷仨喝两盅。”
李卫国和温国华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今天就吃大户去!”
“正好尝尝你小子的手艺,看看是不是跟吹的一样香。”
三人说笑着,脚步加快了些。
林东升揣着怀里的红本本,脚步踩在雪地里,心里头前所未有的踏实。
肉债虽重,可路已经铺好了。
往后的日子,总归是要一步步往上走的。
……
林家屋里暖烘烘的。
土炕烧得烫人,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炸着火星子,余温顺着炕砖漫上来。
林东升轻手轻脚把李小秋往炕里挪了挪,
小丫头睡得正沉,嘴巴微微张着打着细碎的小呼噜,手死死揪着他的袄襟不放。
把手指头从丫头手心里抽出来,掖了掖被角。
“这小丫头,睡个觉也黏人。”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翘着,往炕头挪了挪,
后背靠在墙上,随手就摸向炕头那堆旧书。
指尖刚碰到那本封皮发黑的线装册子,他顿了一下。
小秋的书?
这些天又是打猎又是鞣皮子又是跑换菜的,忙得脚不沾地,扔在炕头就没顾上翻。
看着就是本年头不短的旧书,
他原先还以为是本老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蒙学书。
“今儿个倒有空瞅瞅,看看到底是啥宝贝疙瘩,能让这小丫头揣得那么紧。”
林东升捻了捻书页,糙纸泛黄,就着炕桌那盏油灯的昏黄光亮,翻开了第一页。
刚扫了一眼,
他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
封面上四个笔力遒劲的墨字,力透纸背——八极拳谱。
“我艹!”
林东升差点喊出声,赶紧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咚咚咚撞得胸腔发疼。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李小秋,
又慌忙把目光拽回书页上,手指都有点发颤。
八极拳?!
这不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刚猛拳法么!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那可是实打实的杀招拳术,战场上拼出来的硬功夫,怎么会揣在一个三岁小丫头的怀里?
他咽了口唾沫,压着怦怦乱跳的心脏,接着往下翻。
开篇总纲入目:
拳名八极,取八方极远、发力至极之意。
行拳三根本:内存八意,外具八形,劲发八面!
字是繁体字,笔锋刚硬,带着股杀伐气。
林东升读书多,认这些繁体字半点不费劲,一行行看下去,只觉得越看越心惊。
心法要诀、
身形步法、
骨架拧转、
劲力收发……
从根基到发力,从架势到诀窍,写得明明白白,
连每一招的气息吞吐、重心转换都标得清清楚楚。
再往后翻,更是实打实的招式拆解。
八大招,招招狠辣,
全是奔着要害去的杀招,挨上一下非死即伤。
后面紧跟着八极小架二十四势,分五段功法,是打根基的底子功夫,
一招一势都配着手绘的小人图,动作标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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