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在床上躺了三天。
不是因为医生要求，而是因为他的身体确实需要时间。肋骨的裂纹在第二天就愈合了大半——恶魔术士的自愈能力远超常人——但手指关节的僵硬感消退得很慢。到了第三天，他的手指才能完全弯曲，但握拳的时候指关节还是会发出石头摩擦般的声响。
这三天里他做了一件事——用一颗碎片炼制了第一颗体质糖丸。
配方在火猿死后解锁时就灌入了他的脑海：灵魂碎片一枚，配合特定的矿物粉末和灵力溶液，经过简单的炼制程序就能成品。效果是防御翻倍，持续三十分钟。副作用是皮肤角化硬化和关节僵硬，持续一小时。他握着那颗灰白色的糖丸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进了口袋里。希望下次用得上的时候，不是在打完架之后。
苏晚每天都会来。带粥、换药、检查瞳孔。她们之间没有再提那三百二十一天的事。苏晚把恐惧藏在了白大褂的口袋里，跟手电筒放在一起，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看一看。
第三天下午，楚清欢来了。
她带着一份文件和一壶龙井茶。茶具是她自己带来的——青瓷盖碗，白瓷品茗杯，一套迷你茶盘。楚清欢在陆渊的病床前支起小桌板，不紧不慢地泡茶，动作行云流水。
有个大委托。五万块以下的我都替你挡了，这个挡不了。她把茶杯推到陆渊面前。
陆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翻开文件。
委托人：裴霜序。女，三十岁。裴氏集团董事长。
裴氏集团在江城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地产、酒店、商业管理。裴霜序三年前从父亲手里接过集团的时候，裴氏正处于债务危机的边缘。她用了两年时间剥离不良资产、引入战略投资、重组管理层，硬生生把一个濒临破产的集团拉回了正轨。商界对她的评价是四个字：雷厉风行。
委托详情——城北半山别墅区，裴霜序的私人别墅，闹鬼三个月。
三个月？陆渊皱了皱眉。一般的凡妖闹鬼最多持续一两周就会被驱散，持续三个月说明要么驱邪的人水平不够，要么闹鬼的东西等级不低。
她请了三拨人。第一拨道士做了法事之后回来要加钱，第二拨术士协会注册的C级术士什么都没发现，第三拨民间带桃木剑和符水进去，第二天自己跑出来了。楚清欢泡着茶，语气平淡。她的钢笔在桌面上转了两圈——这是她陈述关键信息时的习惯，转三圈意味着后面还有更重要的内容。
C级术士没发现妖气？
对。但裴霜序说别墅里确实有东西——凌晨三点被冷醒，看见落地窗外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没有脸，但会动。保安赶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但窗户玻璃上留下了一层薄霜。九月份，玻璃上结霜。
九月份的江城夜间温度在二十度以上，玻璃上结霜需要零度以下。这不是普通的闹鬼。
委托费五十万。裴霜序不讨价还价。而且她通过中间人透露了一个意思——如果这次能解决问题，裴氏集团名下还有七八处物业需要定期维护，可以签长期合同。年费两百万。
长期合同。稳定的大额收入来源。
陆渊合上文件。你怎么搭上裴霜序这条线的？
楚清欢的钢笔又转了两圈。黑石品牌糖丸。裴氏集团旗下的高端健身会所是我们的客户之一。裴霜序本人也吃力量糖丸——每天晨跑前一颗。通过会所的采购经理，我辗转搭上了她的私人助理。
你什么时候把业务做到这种程度的？
你躺着的这三天。养伤的时间不能浪费。
陆渊无话可说。楚清欢永远是这种风格——看起来不紧不慢，实际上每一分钟都在高效运转。
约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裴氏集团总部，六十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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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陆渊站在裴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楼下，仰头看了一眼这栋通体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了一圈，左手腕上缠着一圈绷带——肋骨的伤还没完全好。右手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发出了细微的声。僵硬感已经消退了大部分，但握拳的时候还是比正常状态慢了零点几秒。
六十二楼的会议室里，裴霜序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正在看平板电脑。她抬起头的一瞬间，陆渊的第一个印象是——冷。不是表情冷，是气质冷。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低马尾。五官很精致，但精致得有距离感，像一座雕塑。
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人，像在审视一份报表。
裴霜序合上平板电脑，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陆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把楚清欢整理的委托文件放在桌上。文件里的情况我看过了一遍。有些细节需要确认。你第一次在窗户上看到人影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六月十七号。
精确到日期。
我对所有不正常的事情都记得很清楚。裴霜序的目光落在他手腕的绷带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之后平均每周出现两到三次，频率在增加。最近一周出现了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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