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沉默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多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
上面的人大多还是很看好他的。
他的天赋、他的战斗本能、他的执行能力，在年轻一辈里都是顶尖的。这种苗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
他的语气慢了下来。
但在启源会，光看好没有用。
年轻人没有说话。
启源会不养闲人。不管你天赋多高，背景多深，拿不出成绩来，一切都是空的。上面的人再看好你，也不会把资源浪费在一个没有产出的人身上。
枫这次的行动，特殊任务确实失败了，这一点没得洗。
年轻人点了点头。
但暴动行动本身是成功的。
那天的混乱是枫协助制造的，没有他在前面搅局，暴动的规模不会那么大。这一点，上面的人心里有数。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所以……
所以功过相抵，上面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黑衣人说。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慢慢的敲了两下。
你回去给他带句话。
年轻人站直了身体。
让他好好养伤，不要想太多。马上就会有新的任务安排给他。
但是这次如果再失败，谁也保不住他。
年轻人看着黑衣人的眼神，心里一凛。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黑衣人没有继续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慢慢的敲着，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让他的表情变得很难捉摸。
年轻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知道黑衣人思考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所以只是安静的等着。
过了大概半分钟，黑衣人睁开了眼睛。
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云霆那两口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完全是敌意，也不完全是忌惮，更像是某种欣赏。
他们肯定留了什么东西给儿子。
年轻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确定？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因为云霆不是蠢人。
他的语气慢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他老婆也知道。但他们没有选择逃避，而是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该留的东西都留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信，地图，晶核，各种资料……他们在出发之前，把所有能留下的东西都存进了管理局的宝库。为的就是有一天，他们的儿子能来取。
年轻人听着，没有插话。
黑衣人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带着一点沙哑。
你知道我最佩服云霆什么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
不是他的实力。是他的脑子。
当年在第七区，我们设了一个局，准备把他引进来。那个局布了三个月，每一步都算得很精确，连他的行动路线都推算好了。但他进去之后，只用了半天就把整个局看穿了，还反过来利用我们布的局，把我们在第七区的一个据点给端了。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带着一点苦涩。
那天晚上我损失了十二个人，三个据点暴露了一个。他一个人，就让我们的计划推迟了整整两年。
年轻人愣了一下。他从来不知道这段历史，黑衣人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
黑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动了一下。
你不用觉得惊讶。
云霆这个人，不只是实力强，他的脑子比他的实力更可怕。他能在战斗中同时处理几十个信息，分析对手的弱点，调整自己的战术，还能分出心来保护他老婆。这种人，天生就是做执行官的料。
可惜，他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
年轻人听着，没有插话。
黑衣人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带着一点沙哑。
而且云霆这个人，真的是个天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感叹。
但随即又叹了口气。
要是当年再给他一些时间成长……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遗憾。
连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年轻人愣了一下。
他跟了黑衣人很多年，从来没有听他这么评价过一个人。在他的印象里，黑衣人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从来不会承认别人比自己强。但今天，他居然说出了连我也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话。
黑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动了一下。
你不用意外。天才就是天才，承认别人强不丢人。
但天才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管你多强，多聪明，多有天赋，只要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云霆是天才，但他死了。他的天分、他的实力、他的智慧，全都跟着他一起埋进了土里。
黑衣人沉默了几秒，忽然坐直了身体。
说几件事。
年轻人站直了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黑色本子，翻到空白页，准备记录。
第一件。
黑衣人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云霆不是蠢人，他一定会给儿子留后手。信、地图、晶核……这些东西只是入门的钥匙。他真正的底牌，一定藏在某个秘境里。
年轻人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云祈很快就会去秘境。黑衣人的语气很肯定，他拿到了父亲留下的东西，知道了秘境的位置，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去。
京城附近，适合三阶探索的秘境不多。我查过管理局的公开资料，排除掉已经被封禁的和等级不匹配的，剩下的只有三个。
他伸出三根手指。
雷渊秘境，京城西郊，推荐等级三阶。千蛇岭秘境，京城北郊，推荐等级三阶。还有落星谷秘境，京城南郊，推荐等级四阶。
他收回手指。
三个秘境，让枫各安排两个人提前进去踩点。不需要做别的，把地形摸清楚，找好隐蔽的位置，等云祈进去之后第一时间传消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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