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芫待在餐桌旁,手里捏着一块殷弄语带来的糕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糕体已经凉了,桂花的香气淡了许多,但甜味还在,黏黏地粘在舌尖上,像此刻黏在她周围的几个人。
沈砚坐在餐桌的另一端,笔记本电脑开着,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偶尔停下来,眉头微皱,盯着屏幕看几秒钟,又继续敲。
殷弄语和鞠绯光一左一右坐在周芫旁边,也在吃东西。
殷弄语已经弄明白了周芫的口味,除了最讨厌的几种蔬菜外,很少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不过零食方面倒是只喜欢软的,例如蛋挞和桂花糕之类的,稍微硬一点和辣一点的东西都不这么喜欢。
故而他们带来的东西都是贴合周芫喜欢的。
周芫吃着吃着,叹气,“下次来别带东西了,我都已经吃过饭了,实在是吃不下这么多东西。”
殷弄语吃的是她自己带来的蛋挞,咬一口,眯一下眼睛,像一只被阳光晒得很舒服的猫。她听到周芫说这样的话,愣了。
“啊?既然这样,那......那下次我们来就......就......”
周芫听到她这样回答,还以为是赞同自己的话。
“那下次我们来你就别吃饭了。”殷弄语一口把剩下的蛋挞塞嘴里,“吃我们给你带的饭吧。”
周芫脸一黑,被殷弄语噎住了。
这里的厨师是沈浣君特意给周芫找来的,不仅是照顾她的一日三餐,还要把周芫一天吃了几顿饭吃了多少也要跟沈浣君汇报的。要是周芫一天都没吃保姆做的一顿饭,晚上就会接到电话。
鞠绯光吃的是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戳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嚼着,听着殷弄语说的,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周芫无奈的看着她们,耳边是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还有吵吵闹闹的其他噪音。
沈砚在处理事情并不说话,殷弄语和鞠绯光在陪周芫吃东西,偶尔搭下话说,但是还是很吵闹。
至于吵闹,只有一个谭渡桥了。
他一个人顶七八个,一张嘴扒拉扒拉说个没完,从进门就没停过。
现在在厨房洗着他带来的水果,水声哗啦啦的混着他说话的声音从厨房传到客厅。
一会儿问“你们吃多少水果我要不要少洗一点”,一会儿问“零食放哪了他带来的也要放那里”,一会儿去沈砚身边看看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一会儿跑到周芫身边,探着头看她手里那块桂花糕。
“给我吃一口呗。”他笑嘻嘻的,笑得欠揍。
周芫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桂花糕递过去。他没有接,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竖起大拇指:“好吃。”然后转身走了,去翻冰箱。
周芫看着自己手指上被他咬出来的缺口,把剩下的塞进嘴里,嚼了,咽了。
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是徐怀楫和徐怀舟同时发来的消息。
徐怀楫的是一条语音,她没点开,转成了文字——“明天中午家里聚餐,妈让你回来。”徐怀舟的是一段语音加一条文字,文字写的是:“芫芫,明天回来啊,妈说你想吃什么提前跟厨房说。”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没有回。
不过她倒是觉得有必要回去。
将殷弄语他们几人送走,周芫回到房间思索,拿手机给徐怀楫和徐怀舟发了消息说自己知道了。
如果沈浣君和徐逢渔的绑架真的跟沈怀瑾有关,那有必要偶尔回去刺激一下。
第二天,她起来的不算早,简单收拾一下,直接吩咐司机去徐家老宅。
车子驶进铁门的时候,她看到院子里停着大伯的车,黑色的,车牌号她记得。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紧张,是那种“果然”的了然。果然,他们也来了。
换鞋的时候,她听到客厅里传来笑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有大伯母的,有沈瑜的,有沈怀瑾的。
走进客厅的时候,她的目光先扫过那些人,客厅原本还算热闹的声音在周芫到来的时候暂停了,像播放音乐剧的机器坏了一样,戛然而止。
“芫芫来了。”
周芫看着大伯母,看着那张笑得像朵假花的脸,看着那对绿得发黑的耳钉,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敷衍地他们笑了笑,无视他们注视的眼光,自顾自的问好,随后借口上去整理一下。
周芫上了三楼,推开门。窗帘没拉,阳光涌进来,落在书桌上,房间显得很干净空旷。
她站在梳妆镜那里,把镯子戴在左手腕上,镯子在她细得跟竹竿一样的手腕上晃来晃去,像一个人穿了太大的鞋子。
镯子就是上次大伯母送来的。
她对着阳光看了看,镯子在她手腕上反射着稀碎的光。
她在三楼房间待了一会儿,稍微思索了一会儿。
等周芫下去的时候,佣人已经将席面摆放好了。
圆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边角垂下来,像一个人的裙摆。银质烛台上插着未点燃的蜡烛,水晶吊灯把光线折射成无数细碎的金屑,落在白瓷盘和玻璃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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