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寄年用了八个时辰写完第一份自由回答。
三十二字里,他没有讲三年的经过,只说自己目前在西衡区一处医护轮舱做稳定供能,愿意在明日停止两刻,用来和姐姐说话。
他没有要求永久退出。
只要两刻。
衡灯院的报价在一刻后送到。
设备切换三十八份,居留担保二十四份,工位空置一百六十份,三年未来损失六百八十份,风险审查与重新接入九十八份。
合计一千份。
全部记在方寄年个人居留页下。
“他要停两刻,为什么要赔三年?”方雪灯问。
报价附注回答:供能稳定性以三年为一个设施评估周期,任一中断都可能影响完整周期效益。
“可能影响。”姜明妩把这五个字圈了起来,“不是已经损失。”
她先拆三年未来损失。
六百八十份按轮舱当前最高灯价计算,没有扣除日常休息、低价时段、设备维护或等值能源替代。更重要的是,方寄年只申请两刻,衡灯院却假定他在未来三年内永久不再供能。
“删。”她在六百八十份后面写下不承认,“若两刻实际造成可核实损耗,事后提交因果与实际账,不先收假设的三年。”
一百六十份工位空置也被拆开。其中一百份是按无人交接、轮舱完全停机计算,可衡灯院的自己调度册里明明列有七名备勤人员与一条储能转接。剩下六十份包含备勤补贴、空位警报与二次校准,可以在实际发生后验证。
“先估的六十份可以留作上限,不代表一定全部支付。”许兰因道,“一百份整体停机不符合他们自己的备勤记录,暂不认。”
九十八份风险审查与重新接入,里面有五十份是入职时就已经完成的背景核验,不会因两刻停止而重做。二十份是系统内部生成的报表,没有人工成本证明。只有二十八份对应实际线路检查。
姜明妩保留二十八份上限,其余七十份全部删去。
最后剩下三十八份设备切换、二十四份居留担保、六十份可核验工位成本与二十八份线路检查。
上限从一千份降到一百五十份。
这一百五十份也不全由方寄年承担。
设备切换属于衡灯院运营轮舱的正常安全成本,先由衡灯院风险户支付。居留担保不应与个人供能绑定,暂由六宗试验风险金先行承担,后续向居留管理方追偿。工位备勤与线路检查由三方分担:中介争议差额优先支付,原担保宗门的待领风险收益支付第二部分,六宗退出试验委托支付剩余部分。
许兰因要求把“三方分担”改成具体数字。
三十八份设备切换由衡灯院风险户先行全额支付。这是轮舱应当具备的安全切换,无论今日申请停止的人是谁,机构都需要能够执行。
二十四份居留担保由六宗风险金暂付,记为对居留捆绑的保全成本,不记为方雪灯或方寄年向六宗借债。
六十份备勤上限拆成三个二十份:一笔从已冻结的中介争议差额暂支,一笔从恒照联契九家宗门待领风险收益中按原担保份额分摊,一笔由六宗试验委托支付。这三笔只在备勤实际发生后结算,未用部分原路退回。
二十八份线路检查一半由衡灯院支付,因为这是其设备安全职责;另一半列入六宗试验成本,因为此次细化记录将用来验证退出模型。
“若实际成本比上限高呢?”旁听人问。
“提交额外成本的时刻、经办人、必要性和付款证明。”姜明妩道,“试验期间可由共同风险金在二成内紧急垫付,超过部分只有在生命安全风险下先付后审。普通成本不能等停止结束后才随便补一个总数。”
衡灯院第一次回复要求六宗在停止前将全部一千份放入担保户,否则不启动设备切换。
姜明妩回传了一张一一对照表。六百八十份三年未来损失无现实发生,删除;一百份整体停机与备勤记录冲突,删除;五十份重复背景核验和二十份无人工证明报表,删除。其余一百五十份和医护上限均已经有资金来源。
“若认为某一项不可删,请在停止前提供证明。”她在末尾写,“不以个人未支付争议三年损失为由,拒绝两刻自由回应。”
第二次回复用了两个时辰。衡灯院保留对未来损失的追索声明,但接受以可核验上限先行开启两刻停止。保留声明不会自动变成债务,六宗也不必为了让试验开始就先承认它。
停止时间最终定在第二日巳初。
方雪灯在时间确认后问:“二十四份居留担保,最后若追不回来,会不会变成我弟弟欠六宗的钱?”
姜明妩将担保页转向她。付款义务人一栏写着六宗退出试验,追偿对象栏写着居留管理方,个人负担一栏为零。
“除非将来有证据证明他故意虚报停止时间或造成另外的实际损失,这二十四份不进他的个人账。”
“若六宗一直追不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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