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着翻着,突然愣住:“这怎么有俩合同?还带个铺子?”
杨成功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上次跟你说过,救了个黑脸大哥。”
“就在县城撞上的,人家非塞给我……”
王月听完直摆手:“救人是本分,不能收礼。”
“赶紧退回去!”
“我推都推不掉啊。”
“那县里铺子,咱又不住那儿……”她叹气,手指无意识捻着合同边角。
“等见着人再说呗。”
他顿了顿,搓搓鼻子,“对了,回来路上,碰见齐玲了。”
杨成功瞅见王月攥着衣服不撒手,心说干脆坦白算了。
“齐玲?”
王月脸立马拉下来,跟泼了墨似的。
村里谁不知道齐寡妇?还敢往自家男人身上贴?
“呵。”
“明天再说。”
她腮帮子鼓着,心里早盘算好怎么撕了那女人。
这男人是她的,碰都不许碰一下。
“媳妇,我多老实啊,守身如玉!”
杨成功又开始耍贫,王月斜眼盯他,眉头皱得能夹蚊子。
“守身如玉?”
“以前真没动过歪脑筋?”
“那些花招,你哪学的?”
她眼神像刀子,刮得人发毛。
“我对天发誓,真没干过!”
杨成功委屈得想撞墙。
王月凑近,压着嗓子:“晚上等着。”
“啊?”
他当场傻住,嘴张得能塞鸡蛋。
夜色漫进渔村,月光浮在瓦上。
家家户户早早熄灯。
狗叫两声,猫头鹰扑棱着飞过。
杨成功腿一摊,瘫在床上直求饶:
“媳妇,我认错!”
“这都第三回了!”
他眼睛发直,脑子嗡嗡响,身子快散架了。
哪是造作,纯属被榨干。
黑暗里,王月哼了一声:“以后再敢胡思乱想,照办。”
杨成功憋屈死了——早知道不教她这招!
她姨妈还没走,就靠摸手解压。
“关我啥事?我又没想!”
“她自己往上撞!”
“撞也不行。”
王月现在凶得很,护食护得紧,杨成功就是她圈里的鸡。
榨干了,才放心。
“哎哟喂——”
他刚喊半句,王月翻个身钻进被窝。
“真不行了。”
她抬手啪地拍他胳膊:“瞎想啥?就牵个手,好睡觉!”
杨成功长叹一声,仰面躺平。
等姨妈走了,他非得翻身做主!
两人很快呼噜声此起彼伏。
鸡叫刚响,隔壁院儿就炸了锅。
王月已蹲灶台前熬粥,顺手把咸鱼挂满竹竿。
这几天没法出海,这些鱼干就是她命根子。
她一天数三遍,少一条都心疼。
杨母挎着篮子出门,直奔自家田埂。
地不看一眼,她心里发慌。
杨父拄着拐,在门口来回踱步,瘸腿踩得地面咚咚响。
大丫拎着书包要出门,二丫还赖在床上打滚。
大丫抄起搪瓷缸子,哗啦一声把凉水全泼她脸上。
二丫腾地坐起来,头发滴着水:“姐!我跟你没完!”
“这事儿不能忍!”她叉着腰喊。
大丫手一抖,缸子差点掉地上:“老二?你咋还会文言文?”
二丫歪头想了会儿,手指朝西屋一戳:“爸教的。”
“咱爸懂这个?”大丫眼睛亮了,踮脚往西屋瞄。
王月正刷锅,听见这话手一滑,锅铲哐当掉地。
她压着嗓子骂:“昨晚咋说的?不许瞎喊!娃都学去了!”
杨成功在被窝里翻个身,呼噜打得震天响。
脸上湿漉漉的,眼皮都不抬一下。
爱咋咋地,先睡饱再说。
大丫叹口气,肩膀垮下来,转身往外走。
“爸还在装死,跟头懒猪似的。”
二丫叠到一半被子,撒腿就往下冲。
“爸——!”
尖叫刺破屋顶,杨成功只哼了声,翻身继续睡。
二丫急得直挠后脑勺,小手一把捏住他鼻子。
腮帮子鼓成球,嘴巴张开喘气。
三秒不到,他猛地睁眼:“哎哟喂!”
“谁干的?!”
看清是二丫黑指甲的手,杨成功脸都绿了。
“杨玉兰!今晚不把手搓干净别睡觉!”
话音没落,他伸手一捞,把闺女裹进被子里。
“啊啊啊!救命!”
“姐!爸挠我痒痒!”
大丫扒着门框探头,杨成功坏笑着招手:“来,一块儿埋!”
胡茬扎得俩丫头吱哇乱叫,笑得直蹬腿。
王月擦着手上的水珠,嘴角翘得老高。
院门口突然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杨母冲进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
“炸了!这回真出大事了!”
杨父拄着拐杖跟进院,瘸着腿吼:“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快说!又咋了?”大丫光着脚就跑过去。
杨妈压根没搭理老头子,撒腿就往屋里冲。
一见王月,嘴皮子直接开火:“齐寡妇昨儿晚上睡杨成义炕上呢!今早马芳梅掀被子抓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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