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松山区,民生社区。林俊杰正在整理一套打歌服。
“JJ,先别忙了,便当到了,先吃口饭吧。”
“没事,哥,我先把这件衣服弄好,明天你跑宣传的时候要用。”林俊杰转过头,露出两个标志性的酒窝。
他不久前刚从新加坡来到宝岛,海蝶唱片公司就给了他一项特殊的任务:当师兄阿杜的助理。
此刻正打开便当开吃的,就是后来的车底战神——阿杜。
阿杜叹了口气,看着林俊杰,眼神里有些愧疚:“你也是签约歌手,现在却要来帮我拿水杯、订便当,当我的助理……许老师也真是的。”
“哥,你说什么呢。许老师说了,这是新人的必经过程。一是为了看我这个新人能不能吃苦,不想我红了之后膨胀;另外就是岗前培训,当助理,就能对歌手的生活和工作都快速的熟悉起来。金城武和刘若英刚出道时在滚石唱片,不也当了陈升老师好几年的助理吗?我这只有不到半年,算很好的了。”
阿杜勉强笑了一下:“我看公司根本就是为了省下一份助理的薪水吧。”
林俊杰听到这吐槽,直接懵了。公司……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两年前,阿杜还是新加坡建筑工地上的工头,手下管着十几号工人,每天的生活就是和钢筋水泥打交道,直到那次他陪朋友去试音,结果自己却阴差阳错地被许环良相中。
如今,海蝶音乐已经为他推出了首张个人专辑——《天黑》。然而,销量惨淡。
因为此时的宝岛乐坛,正是怎样的光景?周杰伦、蔡依林、王力宏、陶喆、S.H.E、萧亚轩、梁静茹……哪一个不是俊男靓女?要唱功有唱功,要创作有创作。那是一个真正的诸神混战的时代。
而他呢?他有什么?
哦,他会砌砖。又快,又稳。比万震山还要更胜一筹!
“JJ,”阿杜的声音有些疲惫,“我昨晚又梦见工地了……醒来时看到宿舍的灯光,我突然觉得,我根本不属于这里。要是不行,过两个月我还是回新加坡干工程吧。”
林俊杰走上前拍了拍阿杜的肩膀,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但二十一岁的年纪,总是对未来充满希望。
“哥,别瞎想。你的专辑已经发了,只要宣传做好,让更多的人听到,你就一定能成功。”
《天黑》这张专辑已经在4月12号正式上架,但是过了近半个月,依然没有什么水花,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他这个来自新加坡的新人,就算是出道失败了。
此前,海蝶的宣传人员为了争取曝光度,托关系把他送上各大综艺去打歌。然而,对于患有轻微社交恐惧的阿杜来说,这些通告简直像一场受难。哪怕是以轻松搞笑为基调的《我猜我猜我猜猜猜》,他也有些无法适应。
当时宪哥一看到手卡上的“建筑工地工头”的介绍,就连忙调侃他:“哎呀,阿杜是吧?听说你以前在工地搬砖啊?”说着,宪哥就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把瓦刀,“来来来,现场给我们表演一下怎么砌墙!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从新加坡偷渡过来的劳工?”
全场哄堂大笑。阿杜面对这种调侃,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满眼都是迷茫与尴尬。
他不明白综艺的梗,只能认真地解释道:“不是偷渡……我是工头,主要是看图纸和管工人的……”
他越是认真笨拙,综艺效果就越好。
“好啦,不闹你了。”宪哥知道他跟早期的杰纶一个路子,点到为止,“工头总要唱歌给工友听嘛。来,让大家听听你的新歌。”
阿杜听到可以打歌,就认真地唱起了专辑的第一波主打。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吴宗宪听完后,评价道:“你的声音很有辨识度,目前的唱片市场上还没有你这样独特的声音,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就这样,阿杜和林俊杰在台北的电台与电视台之间往返,不停地跑通告、打歌,这段时间,他们累得都有些麻木了。
苦难的尽头,往往来得毫无征兆。
4月下旬的一个傍晚,阿杜和林俊杰刚跑完一个电台通告,疲惫不堪地坐进了回宿舍的计程车。
计程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顺手扭开了车上的中广电台。
收音机里传出一阵电流声,紧接着是主持人的声音:“接下来,我们要播放的是最近几天,本台点歌热线被完全打爆的一首歌曲。很多听众留言说,听这首歌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那个躲在车底的傻瓜。让我们一起来听——阿杜,《他一定很爱你》。”
司机大叔一听这歌,立刻嚷嚷起来:“哎呀,这歌最近超夯的啦!我每天开车能听个七八遍,你们年轻人听过没有啦?”
林俊杰愣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阿杜。阿杜也正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大叔,”林俊杰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觉得这首歌好听吗?”
“很好听啊!我跟你讲,这首歌是最近最夯的!”大叔回答道。
就在他们回到宿舍的那一刻,海蝶音乐的宣传人员打来了电话:“JJ!阿杜在你身边吗?!快接电话!爆了!彻底爆了!”
“什么爆了?”
“销量!全宝岛的唱片行都在打电话说要补货!最近几天各大唱片行的货都快卖完了!”
挂断电话,林俊杰缓缓转过身,喊道:“哥!你听到了?你不用回新加坡干工程了!你红了!你真的红了!”
阿杜被林俊杰抱住,依然有些发懵。
他这个性格内向的车底战神,终于在2002年的这个夏天,迎来了属于他的破晓与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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