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把怀里的念冬小心放在地上，走到姜小草身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的山谷深处，月光下果然有一团淡淡的白色雾气，像一条轻柔的纱带在黑夜中缓缓飘动。那雾气升腾得平稳，不像风吹草动扬起的尘埃，也不像山林里常见的湿气。
沈厉川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一丝硫磺特有的味道，还有一股温润的热意。
“走，过去看看。”沈厉川果断说。
他抱起念冬快步朝那方向走去，姜小草和赵铁山紧随其后。战士们也好奇地跟了上去，大家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有脚踩雪地的沙沙声。
没走多远，一处隐藏在山坳里的水潭就呈现在眼前。水潭不大，约莫两三丈宽，水面升腾着白色的热气。靠近潭边时水温明显比周围空气高出许多。
“温泉！”赵铁山低声感叹。
战士们围了过去，脸上写满了惊喜。在这冰天雪地里能找到温泉，简直是天赐的福气。
沈厉川没有急着下水。他把念冬交给姜小草，自己走到水潭边伸手试了试水温。水不烫，暖融融的。
“去，给娃洗个澡。”沈厉川转头对姜小草说，声音低沉。
姜小草愣了一下。她看着沈厉川，又看了看怀里那双渴望的大眼睛。念冬听见洗澡两个字，立刻兴奋起来，小手开始不安分地扒拉姜小草的衣领。
“哎哟，你个小讨债鬼！”姜小草嘴上骂着，脸上却带着笑意。她扭头看向沈厉川，脸上腾地一红，“这大庭广众的。”
沈厉川没有看她，只是指了指水潭旁边一块稍高的岩壁：“那边挡风，方便。”
赵铁山也走了过来，他沉声说道：“小草，念冬身上确实该洗洗了，就麻烦你。”
姜小草没办法，只得应下。她找了一处避风的岩壁后，先给念冬脱去了厚重的棉衣。念冬的小身子光溜溜的，白皙柔软。她咯咯笑着踢着小腿，一看见热气腾腾的水就迫不及待想下去。
姜小草半蹲在水潭边，小心翼翼地把念冬抱入水中。水温刚好，念冬的小身子一接触水就舒服地哼了一声，小脸立马皱成了一朵小菊花。她两只小手拍打着水面，激起一片片水花。
“哎呀！你个瓜娃子，莫要溅我一身水！”姜小草被水花溅了一脸，假装生气地嗔道。
念冬听不懂，只觉得好玩，笑得更欢了，手上的动作也更大。水花飞溅，姜小草的头发和衣服都被打湿了不少。
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心里却感到无比放松。这温暖的水将一路走来的疲惫和寒意驱散了大半。她看着念冬玩得开心，嘴角的笑意也越发柔软。
沈厉川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水潭。他没有转头，但耳朵却竖了起来，听着水花声和念冬咯咯的笑声。他知道这样的时刻对这些铁血男儿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休憩。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姜小草的声音：“好了好了，莫玩了，再玩该着凉了。”
他心里一动，转过身去。火光映照下，姜小草抱着念冬坐在潭边。念冬的小脸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像两颗黑葡萄。
姜小草的头发湿了，有几缕粘在脸颊上，显得有些凌乱，但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她正用一块干净的粗布给念冬擦拭着身体。
沈厉川走到姜小草身旁，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上次给过她的碎肥皂递了过去。
“擦擦。”他说。
姜小草接过肥皂，手不自然地碰到了沈厉川的指尖。她感到一股微热从指尖传来，脸上又是一热。她低着头小声说了声谢谢，然后快速给念冬抹上肥皂，轻柔地揉搓着。
肥皂的泡沫在念冬身上堆积，念冬看着满身的泡沫，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抓。姜小草一边擦，一边轻轻呵斥：“莫抓！抓了就进眼睛了！”
洗完澡，姜小草把念冬从水里抱出来。念冬的小身子被热水泡得暖烘烘的，皮肤白里透红。姜小草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一条旧围巾，小心翼翼地将念冬裹了起来。
围巾不小，把念冬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活像个软乎乎的圆球。念冬被裹得舒服了，小脑袋一歪打了个哈欠，靠在姜小草怀里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着了。”姜小草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她看着怀里睡熟的念冬，心里满满都是暖意。
沈厉川看着姜小草抱着念冬的画面，眼前一片柔和。他从旁边的火堆里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石头，用湿布包好递给姜小草：“抱手里，暖和。”
姜小草一愣。她接过那块带着余温的石头，热量透过湿布传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她抬头看沈厉川，沈厉川的眼神落在念冬身上，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谢谢连长。”她低声说。
沈厉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回到警戒的位置，背对着水潭。战士们也轮流去温泉里泡了泡，短暂的温暖驱散了连日来行军的疲惫和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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