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阚二库跟在谷大仓后面,吸溜着鼻子说话,谷大仓马上回头警告:“别说我头发的事!”
路过剃头摊子的时候,他把阚二库按在剃头匠的椅子上,恶狠狠地说:“头发都生虱子了,这么热的天,给他剃个凉快点的!剃个跟我一样的!”
剃头匠为难了:“也要光头?”
谷大仓捏着下巴说:“算了,罚款太厉害,给他留个老鼠尾!”
阚二库还来劲了:“一点都别留,我看到辫子就恶心!谁抓了我,我就说自己是和尚!”
谷大仓恍然大悟,回头对周冠英说:“夫人,咱们该在县衙说我是和尚…”
不等周冠英骂,他自己就闭嘴了秃子带着媳妇说自己是和尚,这个理由好像不成立,弄不好,还得挨一顿板子。
谷大仓摸着阚二库青色的新光头,很是满意:“这就对了嘛!”
回头对剃头匠说:“去城外大仓客栈,你今天的活,我包了!”
剃头匠立刻收拾剃头挑子,屁颠颠地跟他出城了。
现在年轻人都很难理解为啥剃头挑子一头热,那是因为剃头匠会随身带着一个炉子用来烧热水,给客人光脸之前一定要用热水敷一下,不能生刮。
“把夏秀才给我抓过来!”
一回到客栈,谷大仓就冲正在忙活的家丁伙计吆喝。
知道自己惹祸了,此刻的夏秀才正躲在大房里躺着,然后就被几个人给架了出去,看到谷大仓叉着腰站在院子里,眼睛都能喷出火来,便知道自己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周冠英也懒得管他们男人之间的事,回房去和胡春香一起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把他给我按住了!”谷大仓简直是穷凶恶极,“让他赔我的头发!”
夏秀才拼命挣扎:“人之发肤,受之父母,绝对不能剃!”
谷大仓恶狠狠地说:“留发不留头,你自己选!”
夏秀才梗着脖子说:“我乃是读书人,风骨不可少,杀了我吧!”
“好!”谷大仓撸起袖子,冲家丁喊,“拿我大刀来,等我砍了你的脑袋,再给刮个光头!”
没想到夏秀才这次真是硬起来了:“生亦何欢,死亦何哀?动手吧!反正,心已死,无所求!”
总不能真杀了他,谷大仓提着刀有些下不来台。
剃头匠颤巍巍地问:“这头,非剃不可吗?”
“剃!都给我剃了!”谷大仓指着老牛和那些家丁,“你们都别跑,有一个算一个,今天都得把辫子留下!”
阚二库摸着自己的光头,甚是钦佩:“大师兄这是混大发了!人比人,得扔粪坑里淹死。”
全场最乐呵的男人当属那个剃头匠了,嘴里念叨着:“总算捞着一个大活了!”
夏秀才双手捧着自己的辫子,哭成了泪人,两天都没吃下饭。
阚二库捧着饭碗狼吞虎咽,筷子耍得像风火轮,看着让人心疼,这是饿了多少天了?
谷大仓说:“老二,你也别出去算卦了,省得让人打死,留下,喂马打更,哥哥我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阚二库不高兴了:“你这是抓我来给你干杂活了?咱们可是一个被窝里长大的师兄弟,你不让我当个二掌柜的就算了,咋能让我当个马夫更夫呢?”
谷大仓一摊手:“没错,咱们确实是一个被窝里长大的,现在你看看,我被窝里有别人了!”
阚二库厚着脸皮说:“那你被窝里也不差多一两个人的,你家炕那么大…”
谷大仓被气笑了:“兄弟,要点脸行不行?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瞎混了!”
阚二库开始耍赖:“我不管,你给我找个轻松的活,还得给我寻个媳妇!”
谷大仓跑过去踹他,被阚二库躲开了:“老二,我告诉你,我这是在锻炼你,你要是不听话,看我揍不揍你就行了!”
“你别来那一套!”阚二库不服气了,“你这招给别人用还行,咱们谁跟谁?你腚上几个眼,谁不知道的?你就是哄我给你当苦工的!你不给我好日子过,我跟你媳妇说去!”
谷大仓做出请的手势:“去呗!”
阚二库威胁说:“我告诉你,你以前干的事,我可都知道,我这嘴可不好管!”
谷大仓毫不在意:“随意!”
阚二库咬牙切齿:“你等着!”
说完就跑去找周冠英了,直接开门见山:“嫂子,我大师兄以前偷过人家的鸡!”
周冠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那咋了?我要是吃不上饭,我还去抢呢!”
阚二库被呛了一下,继续告状:“他,他还偷看村里女人洗澡!”
周冠英和胡春香忍不住笑出了声。
“师弟,我问你,你看了没有?”
阚二库支支吾吾地回答:“我看得少!他先看的,我后看的!”
周冠英又笑了:“这就跟你们俩兄弟一块杀人一样,先出刀的,出刀多的,跟后出刀,出刀少的,都是杀人犯,都是一样的,要是说哪里不一样,只能说先出刀的出刀多的才是真好汉!后边跟着的,那是没主见!”
阚二库急了:“这你都不管?他还是你男人不?”
周冠英反问:“我怎么管?那是以前的事,是你们师父该管的事,你让我穿越回去管?我是不是闲的?”
阚二库铁了心要看谷大仓不好过,于是接着说:“他这人毛病可多了,磨牙放屁。睡觉手乱抓,对了,他眼睛有毛病,分不清红绿色…”
“巧了!”周冠英摆出一副兴奋的样子,“我毛病也多,我的眼睛跟他一样!这样的男人,哪里找去?这就是门当户对,天生绝配!”
“你们…”阚二库急得抓耳挠腮,最后只能抛出一句话,“活该你们是两口子!毛病都一样!”
出门就看到谷大仓靠在门边得意地看着他:“咋样老二,告赢了么?”
阚二库恶狠狠地扔过去一个白眼,叉着腰恶狠狠地问:“马圈在哪边?”
谷大仓右手抬过肩膀,用大拇指指着身后:“后院。叫上秀才,今天把所有草料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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