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咱们先来算算,我对你的养育之恩。”
沈星河掰着手指:“我养了你十八年,按一年算一两银子算,十八年就是十八两。”
“爹,怎么还要算养育费?”
沈二毛没想到自己田产分文不拿,还要倒贴银子。
“二毛,爹晓得你没钱,可以写欠条,慢慢还。”
沈星河语重心长,“断亲要走官府的正规流程,账目必须一笔笔算清,才能过审。”
顿了顿,又补了句:“爹也是为你好。”
“那就依你。”
沈二毛只能咽下这哑巴亏。
“接下来,算算我的养老钱。”
沈星河缓缓道来:“我再活个三十年应该没问题吧。”
“你每年出一两五钱的养老费,三十年就是四十八两。加上养育费十八两,还有你娶妻时的二两。。。总共是六十八两银子。”
“这个数,你认吧?”
“我认。”
沈二毛终于疼了。
六十八两,抵得上他大半年收益了。
为了彻底斩断沈家这根破落藤,他一咬牙,应了。
沈星河满意点头,望向族长:“劳烦您老,把断亲书和六十八两的欠条一并写了吧。”
族长提笔蘸墨,很快断亲文书、欠条,就写好了。
双方签字画押。
族长又铺开纸,开始写除族文书。
一刻钟后。
沈二毛攥着两份文书,心里竟无半分预料中的轻松,反而空落落的。
倒是沈星河,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
“村长,族长,今日辛苦二位了。”
沈星河将两条猪肉递上,笑容诚恳:“些许回礼,莫要嫌弃。”
村长与族长对视一眼,掂了掂分量,足有三斤,眉眼顿时舒展:“三牛,往后有事,尽管来找我们。”
说罢,拎着肉,心满意足地走了。
。。。
人散尽,院门掩上。
沈星河的脸骤然沉下来,“老四、老五,去把沈二毛屋里的东西,全给我丢出来。”
“爹,这是。。。”两人面面相觑。
“还不动手?”
“是!”
两人一激灵,忙不迭冲进屋,将沈二毛的衣物、被褥一股脑抱出来,堆在院里。
“爹,你这是做什么?”沈二毛瞳孔微缩。
方才两人还是慈父子孝的,怎么转瞬便变了脸。
沈星河冷笑一声,从灶房取来火折子,丢给沈老四:“烧了,省得碍眼。”
“爹,烧了多可惜。”
沈老四盯着那床半旧的厚被子,眼里犹有不舍。
“你烧是不烧?”
沈星河语气低沉,“不烧,我让老五来。”
“我烧。”
沈老四咬牙,拿着火折子,往霉迹斑斑的被子上一撂。
火舌腾起,浓烟滚滚。
“爹,你。。。”沈二毛脸色铁青。
沈星河双臂环胸,冷冷睨着他:“老三,拿烧火棍。今日,我打死这个孽障。”
“是。”
沈老三应声,取来一根烧火棍。
“爹,你疯了不成!”
“沈三牛,你凭什么打我!”
“四弟,还不阻止爹?”
沈二毛懵逼了。
他为沈家断亲、除族,牺牲如此之大,父亲不说感激,竟还要痛下杀手?
“沈二毛,爹和你都断亲了,咱俩就不是兄弟了。”
沈老四义正辞严,袖子一撸,作势要上,“就算爹不动手,我也想揍你!”
“好你个沈四毛!”
沈二毛没料到,往日与他关系最好的四弟竟翻脸不认人。
沈星河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冷笑,“沈二毛,不对,我现在应该叫你李文忠了吧?”
沈二毛瞳孔骤缩,后退一步。“爹。。。你、你都知道了。”
原来从头到尾,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你这个逆子!”
沈星河破口大骂,“在县城过上好日子了,便忘了爹、忘了兄弟,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爹,你说什么?”
众人一头雾水。
“沈二毛根本没欠债。”
沈星河冷笑,“方才那出苦情戏,是他为了骗我断亲,演的。他在外面挣了大钱,怕咱们这些穷亲戚贴上去沾他的光。”
“二弟,你发达了?”沈老大猛地蹿上前,眼冒精光。
“是又如何?”
沈二毛脱下伪装,神色倨傲。
“二弟,我可没得罪你啊!方才断亲,我还替你说好话来着。”
沈老大忙不迭表功。
二弟这个大腿,他必须抱住。
“大哥,我记得。”
沈二毛眼珠一转,唇边浮起一丝玩味,“咱们是亲兄弟,往后你若遇上难处,尽管来县城找我。”
他扫过几个弟弟,笑意幽深,“你们也一样。”
“太好了!”
沈老大喜形于色,恍若已攀上高枝,乌鸦要变凤凰了。
沈老四想了想,还是先打算先观望一下。
沈老五抿了抿唇。
县城。
他做梦都想去,让二哥带着去见见世面,总不过分吧?
唯有老三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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