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沈星河的马车停在了上林酒楼后门。
宋掌柜亲自迎了出来，面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沈老弟，你可算来了。有人来提货了，你猜是谁？”
“契约是张员外签的，按理该是他本人。”沈星河顿了下，“难道，不是？”
“不是。”
宋掌柜压低声音：“是董万里。”
沈星河眉头微动，倒不算意外：“看来他对我的西施豆腐，还真是念念不忘。”
明知他不卖，便从上林酒楼下手。
。。。
董万里早已等得不耐烦，茶杯砸在地上，碎瓷四溅，他冲伙计吼道：“去叫宋浩出来！再躲着，我拆了这上林酒楼！”
他手里有契，底气硬得很。
“哈哈，董老爷消消气，这不是来了么。”宋掌柜掀帘而入，面上不见半分歉疚，反倒透出几分悠然。
董万里看得牙痒。
这人分明是有意晾着他。
“老爷，息怒。”
董管家上前安抚，转而迎向宋掌柜，取出契约，“宋掌柜，我家老爷今日是来提货的。”
宋掌柜只扫了一眼，正是他和张员外签的那张三万斤的供货契，轻轻一笑：“董老爷，我记得，合同还有三天才到期吧？您急什么。”
董万里冷笑：“我听说，沈三牛的豆腐加工作坊让人烧了。宋掌柜，你这货，还能按时交得出来？”
“这就不劳董老爷费心了。”宋掌柜语气淡淡。
董万里火气更盛。
都到这个地步了，宋浩竟还死鸭子嘴硬。作坊没了，三万斤货，他拿什么交？违约金可是要十八万两白银，就算卖了上林酒楼所有分店都赔不起。
董管家眼珠一转，附耳低语几句。董万里眉头渐舒，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宋浩，不如咱们打个赌。”
“哦？董老爷想赌什么？”
“三天后，你若交不出这三万斤货。。。”
董万里顿了顿，“就把你手里那份西施豆腐的供货契，给我。”
有了那纸契约，他就能逼沈三牛交出西施豆腐的秘方。
宋掌柜恍然，对方绕这么大一圈，原来是冲着西施豆腐来的。他不急不缓：“那若是我按时交货，董老爷又拿什么作注？”
“你不可能交得出。”
董万里语气笃定，却也明白不下重注，鱼儿肯定不会上钩，“你若真能交货，我赔你五千两白银。”
“五千两。。。”宋掌柜深吸一口气。
这笔银子，能买十几万斤的豆制品，抵得上上林酒楼小半年的进项了。
他心动了。
沈星河听了他们的对话，淡淡开了口：“董老爷，你拿我的西施豆腐做赌，是不是应该问问我的意思？”
董万里斜睨他一眼，眼中尽是轻蔑：“沈三牛，我与宋掌柜对赌，干你一个乡巴佬何事？”
“怎么不干系？”
沈星河心中一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万一宋掌柜输了，我不就得听你摆布？到时候，董老爷怕是要逼我交出西施豆腐的秘方吧。”
“你、你怎么。。。”
董万里一怔，旋即矢口否认，“董某岂是这种人！”
“啧啧，那倒是在下小人之心了。”沈星河笑得讥诮，“早就听闻，董老爷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
董管家立刻接话：“那是自然，我家老爷的名声，那可是有口皆碑的，云梦县谁人不知。”
沈星河几乎笑出声，这人还真顺杆爬。
他敛了笑意，正色道：“既是如此，董大善人可愿发个慈悲，让我也凑个热闹？”
董万里警觉起来：“你想做什么？”
“也没别的。”
沈星河摊手，“若宋掌柜当真交不出货，除了西施豆腐的配方，我连油豆腐、豆腐干的做法也一并奉上。”
董万里心头一跳。
今天这是捡着宝了？
“当真？”
“自然当真。”
沈星河弯了弯嘴角，“可若是宋掌柜准时交货，董老爷得赔我一座酒楼。”
县城里的酒楼寸土寸金，要是能赢一座也不错，省得日后再花心思购买了。
“可以。”
董万里答得飞快。
在他眼里，这次赌约只有赢，没有输的可能。
三人当即请了一名颇有名望的举人当公证人，现场签下了对赌契约。
。。。
出了酒楼，董万里低声吩咐董管家：“三宝，派人给我盯紧沈家村，我要知道沈三牛的一举一动。”
他需万无一失。
若对方当真备下三万斤货，那便在路上截了，绝不能让其进悦来酒楼的门。
“是，老爷。”
“还有，宋浩那边也盯着。”董万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背后有人，不可大意。”
董管家点头：“老爷放心，我亲自去安排。”
。。。
厢房内，宋掌柜终究忍不住问：“沈老弟，你那批货，到底藏在哪儿？”
这个赌，他输不起。
董万里是什么人，他清楚得很。眼下酒楼周围、出城要道，必定全是董万里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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