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鸣律和三眼甲虫刚踏入酒店的大堂,大量的子弹就从不同方向同时倾泻过来。
“砰砰砰!”
酒店大堂的吊灯被打碎了几盏,玻璃碎片和弹壳一起落在地面上,大理石地面上很快铺满了一层浅色的碎屑,前台后方站着的几道身影正端着枪朝着入口方向射击,有些人半蹲着,有些人站在翻倒的沙发后面,枪口在各自的位置上维持着连续的压制。
三眼甲虫在那道弹幕落下的第一时间就朝侧方翻滚了出去,动作不算优雅但足够有效,他的肩膀撞上楼梯口边缘的墙壁,整个人立刻贴着墙角蹲了下来,后背靠着一根粗壮的方柱。
枪声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持续不断的声音屏障,带着弹头撞击柱面的沉闷回响。
他喘了口气,侧过头,目光透过柱子和墙壁之间的缝隙扫了一眼大堂中央的方向。
南鸣律依然站在原地,他甚至没有改变站姿,那些子弹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发出像是雨点落在金属板上的声响,弹头在他的鳞片表面被弹开或者嵌入,外套的布料在几处被撕裂,露出底下灰绿色的鳞片表面,有些地方出现了浅淡的白色擦痕,但没有一道伤口渗出血来。
他站在那片子弹构成的雨中,姿态松弛得像是在等人。
三眼甲虫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声音从柱子的阴影中传出来,不高但足够让南鸣律听到。
“看来那群家伙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南鸣律依然没有动,子弹还在持续地落在他身上,随后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朝三眼甲虫的方向扫了一瞬,语气带着一种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片弹幕而显得格外随意的节奏感。
“你在酒吧那边闹得那么大,别说本地黑帮了,就算是本地幼儿园也该知道你来了。”
三眼甲虫没有接话,但他靠着柱子,后脑勺抵着墙面,嘴角那道弧度加深了一点,像是被那句回应中某种他无法完全否认的准确性轻轻逗到了。
枪声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很快就开始稀疏起来。
有人开始更换弹匣,有人则正在朝同伴喊话,那些声音在枪声逐渐减弱的间隙中变得清晰,大堂内的光线因为多盏吊灯被打碎而变得更加昏暗,只有墙角的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在墙面上投下一片片冷白色的光斑。
南鸣律朝前迈了一步,他抬起手,不紧不慢地从自己肩胛骨附近的鳞片缝隙中拨出一枚已经变形的弹头,指尖捏着它在路灯的光线下看了一眼,然后松开手,任它落在地面上。
他又拨了一枚,然后是第三枚,动作不紧不慢,同时他朝着前台的方向走去。
前台后方那道正蹲着换弹的身影动作明显地僵了一下,那是一个美洲狮亚人,他的手指正在把新弹匣推入枪身,但当他抬起头,看到那道正沿着大堂中央走来的身影时,手指的节奏出现了短暂的错位。
弹匣从手中滑落,在台面上弹了一下,然后滚落到了地面。
他低头看着那道正在地砖上缓慢滚动的弹匣,下意识地弯腰想要捡起来,但下一秒,一个鞋底就踩在了那道弹匣上方。
美洲狮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顺着那只鞋子向上看,深色的裤腿,垂在身侧的手,最后是那张正居高临下看过来、没什么表情的面孔。
顿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正在沿着脊椎的方向缓慢地收紧,颈部的毛发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那双爪子条件反射般地按在了地面上,五指张开,指甲从指缝间弹出,他的嘴也张开了,獠牙从牙龈中伸出来。
但那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南鸣律低头看着他,看到那道已经呈现出防御姿态的轮廓上,他忍不住笑了笑。
“好了,小猫咪,冷静一点。”
美洲狮的爪子在地面上猛地拍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某种本能推动着从蹲姿朝前弹射了出去,爪尖朝着南鸣律的方向探出。
南鸣律抬起手,反手一扇。
“噗呲!”
掌心接触美洲狮头侧的瞬间,整个头部的轮廓在那道冲击力下发生了一次彻底的位移,从脖颈的位置脱离,朝侧方飞了出去,最后滚落在了地上。
美洲狮的身体还保持着前扑的惯性,朝前冲了半步,最后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倒在地面上直接没了动静。
而等大堂内的枪声彻底停歇之后,三眼甲虫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来,霰弹枪被他重新握紧,枪管朝前,确认弹仓里还有几发存货之后他正准备起身补上几枪。
但这时,南鸣律的声音从他斜前方传过来。
“你那点子弹还是省着点用吧。”
三眼甲虫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在昏暗中落在南鸣律那道依然站在原地、姿态松弛的轮廓上,微微眯了一下眼。
他没有反驳,只是把枪管重新放低,靠在柱子上没有继续动作。
大堂侧方那道正准备抬枪射击的身影刚把枪口对准南鸣律的方向,手指还没完全搭上扳机,南鸣律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五指精准地扣住枪管前端,然后猛地朝侧面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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