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没有停,他还在等阎埠贵。
第三天晚上,他终于等到了。
阎埠贵一个人去公厕,脚步声拖拖拉拉的,比平时慢了许多。
许大茂等他走进厕所里面之后,才用易中海的声音,又说了一遍。
厕所里传来一声闷响,好像是有人撞到了墙。
过了一会儿,阎埠贵从厕所里出来,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人在追。
他走到巷子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快步走进了院子。
自那之后,阎埠贵看易中海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以前他见了易中海还会笑着叫一声易师傅,现在看见易中海就板着一张脸,嘴里不说什么,但那双三角眼里藏着刀。
许大茂看着这一幕,觉得很好,以后阎埠贵再也难和易中海在院子里,狼狈为奸了。
院子里的关系在加速崩裂。
刘海中看易中海的眼神带着厌恶,何大清的眼神带着警惕。
以前大家心照不宣地维持着面子上的和气,现在那些话已经被摊开在院子里,听过的人没办法再装没听过。
易中海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那几天的夜里,他又去了聋老太太的房间。
两个人关着门,压低声音说了很久的话。
许大茂等他们谈完,等易中海回去了,才翻过后墙,绕到公厕后面蹲下。
这一回,许大茂等到了刘海中。
等刘海中进了厕所,许大茂用易中海的声音说了几句,又用王翠兰的声音答了几句。
我看刘海中家的老二、老三,就合适给我们养老。你平时多去老太太那边,看到光天就多说说父母不慈,儿女不孝,多离间他们父子。
离间有用吗?
新国家,夫妻都允许离婚,父子之间也能脱离关系。只要光天不想跟刘海中过了,想给我们当儿子,政府肯定会同意。
厕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之后,来的是何大清。
许大茂用易中海的声音说,翠兰,你平日对柱子、雨水好一点,让他感觉到母爱。
我听你的,可何大清还在啊。
老太太说了,最近找个寡妇把何大清勾走。以后柱子就落我们手上了。
养老不是有了东旭?
贾张氏太难搞了。何大清一走,柱子一根筋好把握。柱子有一把子力气,以后院子里有不服我的,我就忽悠柱子去揍他。
第二天早上,许大茂从中院经过的时候,看见何大清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在劈柴。
易中海从旁边经过,何大清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斧头举高了一些,劈下去的时候柴屑飞了一地。
易中海脚步快了些,没有回头。
刘海中那边也没客气。
他站在西厢房门口,对着易中海的背影骂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中院的人听见。
易中海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加快了速度。
以前他只是被,现在他走在院子里的时候,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刘海中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敌意——那不是一个的眼神,是一个的眼神。
何大清更是直接,远远看见他就绕道走,连招呼都不打。
阎埠贵更不用说,每次碰见易中海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易中海心里有鬼,不敢当面质问。
往常那种表面上的和谐,如今已经彻底撕破了。
院子里,有好几家人见面,不再打招呼,连点头都省了。
院子里安静了许多。
许大茂回到北耳房,把门关上。
他坐在炕沿上,从空间里取出《黄帝内经》,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夜晚的公厕外面,易中海夫妇的声音、那几句关于父子离间、关于找个寡妇把何大清勾走的对话,他一句一句地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易中海的声音模仿得像,王翠兰的声音也像——夜里隔着墙听,谁也不会起疑。
他合上书,吹了煤油灯。
他知道,这个院子里那些藏在笑脸底下的暗流,现在终于被他自己一点一点地翻到明面上来了。
阴谋见了光,就不是阴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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