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里的手套

落鱼衔蛇

首页 >> 帽子里的手套 >> 帽子里的手套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剑道第一仙 剑来 儒道至圣 荒古武神 凡人的骄傲 完美至尊 被逐出宗门后,美人师尊跪求我原谅 佣兵与冒险家 祭炼山河 唯我主宰 
帽子里的手套 落鱼衔蛇 - 帽子里的手套全文阅读 - 帽子里的手套txt下载 - 帽子里的手套最新章节 - 好看的奇幻小说

第六十二章 过山车

上一页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她完全意识到自己是在胡说,假如她不想饿死的话。他吃的东西越多,就越想要啃自己的指甲,过多的食物稀释了他对于指甲口感的记忆,这也就让她越来越怀念那份留存在指甲上的记忆,她迫不及待地要用牙齿咬开那些U盘,而且她清楚这股冲动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深化,她几乎不可能摆脱它,尽管她想让父母过得更加开心与安宁,但她无法和自己的本能作对,她的本能是站在她身边的最后一人,是她的最后一道防线。她又试了几次,对面的人仍旧不是她想要的人,弹头的电话那头也没有传来她想听到的声音,她把一块又一块石头丢进井里,侧着身子倾听井底传来的回音,她始终没能听见她想要的回音,如果她把身子再向前挪一点,如果她继续改进身体的倾斜角度,无论她怎样尝试,都会有掉进井里的风险,商些听村里的老人说这口井从很早以前就变成了一口枯井,大约是从一年前开始的,还好他们瞬间就找到了另一口井,不至于让自己渴死。商些手里的石头给她提供的答案与书上的参考答案不太一样,她清楚地听到了井里传来的水声,这坚定了她逃学的念头,商些担心有人会把她推进井里,他的父母经常这样吓唬她,他们说村子里有一种专门把人推到井里去的职业,这份工作一个月能领四千到五千块,而且不用交水费,有些从事这一工作的人坚持要交水费,以此来培养自己慷慨的美德,他们永远不把自己的汽车停在自家的车位上,期待着有人占据他们的车位。他们喜欢把自己的身份证借给小孩子,让他们有一张通往电脑主题公园的门票,他们把自己的衣服挂在门外的门把手上,希望有无家可归的人能把衣服穿走,不过他们的善行总遭到外人的阻挠,几乎没人会把车停在他们的车位上,准备停车的人已经断定这些大方的人存在潜在疾病,谁也不知道惹了这些人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什么后果,想到家里的配偶与孩子,他们宁愿把车停在大街上接收罚单也不愿跟这些无私的人扯上关系。商些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样傻愣愣地呆在原地,她不能一直等待那辆注定不会发车的公交车,她没点外卖,却总是捧着手机发呆。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现在手机几乎成了她的第二副眼镜。她不能让这些虚假的希望耗费她真实的时间,不断旋转的秒针在她手腕上的表里若隐若现,假如可以,她愿意把挂在墙上的表粘在自己手机上,不过她的胳膊没有以前那么强壮,长时间的食物短缺让她的肌肉迅速蒸发,她甚至能听到它们死前凄厉的呻吟,在晚上的时候,这些死去肌肉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只怀孕的野猫,这只野猫的双眼在夜里仿佛手电筒那样来回收缩,不过野猫现在在城市里很少见,就和墙壁上的钟表一样少见,商些或许可以在旧城区里找到他们,它们沉浸在由无限变化组成的平静当中,只要它们愿意,它们就无所不能。商些看了看她身边的厕所,刚才那个走进隔间上厕所的人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再发出声音,也许有四五分钟,眼下的厕所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每一分钟都显得相当敏感,她走到隔间前面,思考着刚才那个人走进了哪个里面,商些觉得是最中间这个,因为它看起来最顺眼,她害怕这扇门会问她一些古怪的问题,比如她叫什么,或是她今年多少岁,也许还有她的详细住址与婚姻情况,商些可以像被做成烤肉的犯人那样如实把这些信息告知给眼前这扇厕所门,但她说出的答案会被它无情地忽略,商些现在想吃烤肉,她不知道在厕所里吃烤肉是否合法,谁会来制止她?谁会来砸烂她的烧烤架?可能是那个正在上厕所的室友,商些知道她大概已经离开了我们,我们对室友的离去总是抱有无尽的伤痛,商些感到自己身上裂开了一道伤口,不是小区地面上的那道,尽管这里也有粪便,她要用很长时间来让伤口愈合,如果能进食,她相信这道伤口会好得更快,最好是烤肉。商些把手放在厕所门上,通过温度粗略感受着门背后的状况,一个刚堆好的雪人在门后嚎叫,商些感觉到门背后的温度在不断变低,她推了几下门,发现推不动,她看不惯这些爱堵门的人,尽管对方已经上完了厕所,但就是待在里面不肯出来,这好不容易强盗的坑位对于这类厕所的使用者来说也许是难得的资源,是从一批穷凶极恶的竞争者手中赢得的冠军,是从银行金库里取出来的金牌,柜员会亲自赶来颁奖,尽管这些失误所带来的代价不应由柜员来支付。商些踢了几下门,那扇门随着她的脚步来回晃动,她觉得自己在踢一棵种在旋转的陀螺上的冬天的椰子树,这棵树很容易被人撼动,只要它摇晃起来,用脚对它施以惩罚的人就必须利用双手像过年时害怕炮仗的人那样抱住脑袋,以免被树上脱落的椰子和雪块砸中。商些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然后把银行卡放回包里,取了一张理发店的会员卡,她想了想,又把会员卡放回去,她想找一张门禁卡来开门,但门禁卡和门禁都不在这里,它们应该在一栋楼下方。商些把银行卡重新取了出来,钱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没有多少实际的作用,理发店的会员卡显然更实用,如果她日后逃难时遇上了那家理发店的老板,也许她还能从对方那里寻得帮助,但银行行长不太可能为了她过去办过的一张银行卡而对她伸出援手,毕竟对方有那么多朋友。此刻那个正在上厕所的人的朋友可能正等在外面,这些朋友的耐心正在不断被消磨,仿佛太阳下的雪糕那样渐渐流到人们的手指甲上,她听说白色的雪糕对灰指甲有好处,那些融化的雪糕流到了人们的手腕上,他的朋友们本来想跟着她进来,但她不同意,她劝告那些朋友厕所里面比外面更危险,这是个未知的封闭空间,在你真正进去前,没人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人们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她走进厕所后,厕所入口处的墙壁突然粘在了一起,好似一个在冬天伸出舌头四处乱舔的人那样粘得十分结实,她的朋友最先注意到了这一点,朋友们在慌乱中不停转圈,厕所前面的那条走廊大概有七到八米宽,勉强能容纳几个活泼开朗的顾客。她和商些都没注意到这点,等她们意识到了之后,厕所的出口或入口已经被墙壁彻底封死了,她们看着那堵扭成麻花的墙壁上逐渐浮现出一道门,或者该说一扇门的形状出现在了墙壁上面,最后出现的是门把手,商些第一个上前拉了拉把手,那扇门随即被她打开了,商些看了眼门背后的世界,只能透过几个弯曲的通道窥见门后幽暗的灯光,商些想要让那个赶来上厕所的人先进去,从整体视角来看,她自己的生存状态比对方要重要许多,毕竟她并不是来这里上厕所的,而是为了把被罩放在厕所里以便拯救世界。商些希望对方替自己去送死,而且这位陌生人已经上完了厕所,她不该再对这里有什么留念,商些思考着该怎样劝导她。也许她不是一位谈判专家,她不喜欢坐在谈判桌上跟别人聊天,她更愿意坐在床上,那里的河流更柔软,谈判的时光也过的更快,商些揪住那些巧克力般的黑色袖子,他们的袖口犹如热水里的巧克力,也像是一只濒临死亡的野狗,它痉挛的双腿仿佛桌子腿一般笔直,嘴巴里没有异味,白沫也不会从那里面跳出来。她默默地接受了商些的提议,商些甚至还没说什么话,看来她是个懂事的路人,这样的路人在眼下的环境里不算多见,于是商些默认了她的建议,商些用自己的下巴朝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率先走过那扇门,她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忍住了自己想要发笑的冲动,她多年来的梦想即将在今天实现,小时候她的班主任说她永远不会为社会作出贡献,她知道那是气话,她的班主任也知道,于是很快就向她道了歉,她从来都不需要道歉,也不会向别人道歉,有一次她的钢笔扎穿了同桌的脚背,也许没完全扎穿,毕竟一支钢笔没有她期待的那种威力,她真希望钢笔才是她最要好的朋友,这扇厕所门背后的过道上有好几支钢笔,大部分里面都没有墨水,从他们干瘪的脑袋就能看出来,那条线会穿过其中,事到如今,每个人的脑袋都足够干瘪贫瘠,对于她这个钢笔之友来说,这一切都只是初级教材,一个蹲在厕所里的数学老师会领着她们读完这本书,把这本书背后的参考答案给撕下来。用手撕可能会把教材也撕烂,实际上她就把书撕烂了,坐在她前面的朋友想要借给她剪刀,但她觉得没必要,就在她前面的那位好心朋友取出剪刀时,她剪开通道里白色的封锁线,它们本该是用混凝土做成的,现在的制作材料则换成了一些旧报纸,凑近以后她甚至能看到那些报纸上的日期,她用小学时掌握的数学常识费力地计算那张报纸距今有多久,也许有二十年以上,也许那张报纸比她的年纪更大,不过她不太清楚今天是什么时候,商些从后面跟上那个人,仔细地控制自己的脚步,不让自己的鼻尖越过对方的鞋跟,她们在昏暗的通道里缓慢行进,通道的宽度能容纳大约三个人并排前行,只要这三个人的肩膀不要太夸张,一对夸张的肩膀可以堵住一家商场的大门,让所有顾客都被锁在里面,就和她们现在的处境一样,商场的保安勒令那些肩膀从门口退开,它们却像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一样不清楚自己该退到什么地方,商场的保安和顾客们不由得开始同情肩膀们的遭遇,同时还要注意不要让这些同情露骨地满溢出来,以免成为点燃自尊的打火机。就在她们好奇这些灯光的来源时,她们撞上了第一个拐角,商些坚信在拐角处最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所以她往后退了两步,催促那个上厕所的人走得更快些。她的确走得比刚才更快了,快得商些都有些跟不上她,她们越过了第一个拐角,随后发现拐角后的通道变得更加宽敞,同时有一股异味在迅速传播,那像是一股粪臭味,商些觉得自己的眼睫毛和手机在发抖,通道外围传来了呼喊与敲击墙壁的声音,她觉得这可能是她的朋友发出的声音,这也正是商些所担心的,她担心这个走在前面的人会因此而离开。他确实离开了,她的那些朋友会用自己热情的铲子替她们挖好坟墓,在坟头丢下一包泥土,她觉得这是一种丧葬传统,那包土来自被埋葬者的家乡,商些知道实际上不是这样,他们不是自愿躺进墓里的,在和泥土拥抱之前,他们还保持着常见的童心,可以用最老旧的泥土搭建出厕所,这是一场围绕厕所使用权展开的争抢,现在的公共厕所都是这些临死的人搭出来的,人们相信这些人无法控制排水阀,因此必然会经常使用公共厕所,这恰好能成为厕所质量的检测标准,他们当中有许多老年人,许多老年人声称自己在厕所附近看到过许多年轻人,这些年轻人拿着自己的手掌对准刚建好的厕所,一下又一下地劈砍厕所的墙壁,他们的手掌开始变色,然后迅速肿大,老人们甚至来不及安慰他们,那些老人们平静地来到厕所旁边,知道自己正在被厕所楼上的人盯着,这是一栋好几层楼的厕所,老人们知道自己终究会丧失掉对厕所的掌控,当他们出现在这里并被看到时,一切就都结束了,而那些年轻人仍在坚持不懈地进行无用的挖掘,商些觉得这条通道可能就是他们挖掘出来的,她对那个在前面开路的人说不要质疑他们的挖掘速度,这是他们的特长,是他们生存的最后手段,每当丢掉所有工作时,挖掘是他们最后的米饭,商些她们来到了第二个拐角,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现在想扭头回去,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除掉商些,只用拳头重击对方的头部显然无法达成目的,简单锁住商些的喉咙也很容易被她挣脱,想要裸绞商些对她来说很困难,她被要求必须走在最前面,因此几乎不可能绕到商些的脖子背后,更何况她听说上厕所的人脖子背后都会长着一只眼睛,用来提防站在后面排队的人,谁也不知道厕所前的长队会召唤出什么生物。她是通过自己的女儿认识这些朋友的,她们本来都是她女儿的朋友,准确地说本来都是她女儿的同学,她们当时在上课,而班主任突然站在教室的过道里一动不动,她们的班主任同时是她们的数学老师,当时暑假刚结束,学生们还沉浸在假期带来的死寂里,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打乱美好又带来痛苦的假期回忆,她的女儿当时认为班主任中暑了,虽然当时是九月份,但依然有中暑的风险,虽然风险并不高,是一笔合适的投资,可即便投资成功,学生也不能回家。班主任的头发在学生们的眼皮底下开始蒸发,一头新的头发在他的头上迅速生长,他们的班主任大概有四十多岁,原本的头发里总是藏着几根显眼的白发,尽管他梳头时会刻意地用手指将它们塞进头发深处,但他自己也清楚仅凭个人的力量难以对抗这些灰色的弹簧,弹簧正改变着他的工作,他班上的几个学生也很像弹簧,他们无法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些时候他们会私自调换位置,而他对于教室里位置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他的学生们看到那些黑色的头发并不是从班主任的头皮里自然生长出来的,或者说它们也许不是头发,更像是某种黑色的虫子,具备一定的运动能力,有几个眼尖的学生看到那些黑发是从外部钻进头皮的,它们从四面八方以极快的速度飞来,并且顺利躲开了飞行路线上的大部分障碍物,这些学生下意识地开始分析它们是从哪里飞来的,并询问坐在自己周围的学生有没有看清那些黑色的头发,就在他们还在为自己出众的眼神得意时,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在其他人的提醒中取出了镜子,镜子里他们的眼睛中也出现了黑色的发丝,他们的眼睛里有一根头发,就像是有一根头发掉进了眼睛里,但他们完全体会不到眼睛部位应有的不适。那根多余的头发开始朝着他的眼角移动,在没有外人干涉的前提下,它顺利地从眼角游了出去,没有经受任何阻力,在骨头上来回碾压的轮船也不会有它这样豪华的简历。它顺着他们的脸颊冲向脖子,它经过的地方立刻升起一阵烟雾,这阵烟雾只在他们的脸上停留了相当短暂的时间,烟雾很快就被教室内流动的口气吹散,那些口气来自于一张尺寸较大的嘴,嘴巴里的气味比那张嘴更早出现,鼻子足够灵敏的学生试图模仿他们的先人,从那些气味里分辨出那张嘴最近吃了什么,了解到这一点也许能帮他们决定今天中午去食堂时该在哪个窗口前排队,就在那张嘴逐渐从教室外走廊的扶手上升腾起来时,就在它的一颗牙齿顺着屋檐上滑落的雨滴生长时,食堂里的打饭师傅用两只手握住自己的饭勺,然后是第三只手,她的这只手比前两只手更长一点,反正她觉得更长,在她旁边的同事认为她的手变得越来越短,无论是原来的还是新生长出来的,最开始的那两双手有从她身上脱落的风险,但对于如今的她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风险,她比躺在救护车里的人还安全,那两只最初的手想要借此判断谁才是最早生长出来的,尽管它们有更好的捷径可用。当年她们的老师发给她们一人一个鸡蛋,并试图让她们把这些鸡蛋拿回家,保证不能让鸡蛋碎掉。打饭师傅把鸡蛋放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她用好几本书堆出了一个营地,用来护卫鸡蛋的人身安全。她想要每日每夜都盯着那颗鸡蛋,查探它的变化,摸索它的性格,体会它的状态,在细微的蛋壳下藏着属于她的另一双眼睛,那是一双不会近视的眼睛,也是一双不会迎来黑暗的眼睛,当她死后,她失去了身体的一切零件,只有眼睛还在无助地望向棺椁的阴霾。强烈地撞击不会再让她失明,她通过它们看到了未来的自己,那是在上初中的自己,她已经把眼镜焊在了鼻梁上,本就不够高耸的鼻梁或许会在镜框的挤压下变得更为窘迫,但这不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因为那时的她正坐在过山车上,随着几次在空中的旋转,一片黑影混着人们的尖叫在她的眼前出现,她正在为沉默的自己而骄傲,为自己的勇气颁发勋章,在那些勋章占据她胸襟的全部空位之前,头晕的感觉先一步到来,然后是呕吐感,她从来没晕过车,过山车应该也算车。她想要吐在过山车上,周围坐着的人好心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有一两个人不动声色地远离她,也许是害怕被她嘴中即将喷射出的黄色烈焰烧穿干净整洁的衣物。她来不及回答这些人,她的眼睛陷入了彻底的黑暗,无数蛋壳的碎片从她的鼻孔里钻了出来,它们飞快地附着在过山车上,她鼻孔中出现的蛋壳越来越多,她看不见这些蛋壳,但她认为它们是蛋壳,坐在她周围的人陷入了恐慌,他们想要从过山车上跳下去,不过这辆车还没完全停稳,那些细碎的蛋壳包裹住了大部分的过山车,然后带着它沿轨道移动。乘客们想让过山车停下来,他们认为安静就是他们的本性,他们揣测着过山车要有多么仁慈才能倾听他们的呼唤,停在他们的门前,让安全且完整的他们从车上下来,仿佛得胜的士兵回到家里那样打开家门,那把钥匙还留存在他们的兜里,他们可以忘记如何生存,但不会忘记打开家门的方式。他们忘记了如何生存,如果以后他们还有对着录像复盘的机会,他们可能会提出慌乱是导致他们死亡的重要原因,保持冷静是个被讨论过无数次的议题,但放到今天的过山车上似乎依然适用,好几名乘客从过山车上跳了下去,他们坚定地认为那下面的风景会比这些密密麻麻的蛋壳要更加可爱,他们是宠物店里最挑剔的顾客,思索着今天晚上该用烤箱还是铁锅。还没下去的乘客看到了那些同类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们本该是陌生人,过去和以后都一样,但唯独现在这个时刻,他们愿意为这些勇敢的空中邻居哀悼几秒钟,也许下一个上台演讲的就会是他们,他们站在台上,向台下的同学们宣扬自己培育鸡蛋的宝贵经验,这些经验宝贵到他们根本说不出口,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会让他们在夜里来回旋转,他们是床铺上的舞蹈家,认为眉毛的跳动会说出他们的心声。商些盯着那个陌生人,发现自己也有了阅读另一本书的功能,她能体会到对方的想法,这些想法和她自己的想法混杂在一起,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不能很好地将二者分别存放进正确的区域里,为什么她总是在关键时刻犹豫?这对她来说似乎是个很好的问题,一个能让她短暂地忘记目前所面临的困境的问题,商些试图将自己拉回到身体里,让变化晚一步到来,她艰难地从地板砖上爬起来,并发现厕所的地板砖开始脱落,离她最近的一块地板砖逐渐变成了她眼睛的颜色,那是她最熟悉的颜色,过去她每天都在镜子里查看自己的眼睛,害怕那双眼睛和昨天相比会有所不同,她记住了本该属于她一个人的颜色,至少她一直这么相信着,这份她自己清楚知道其愚蠢的信念也许始终支持着她,但现在从这块地板砖开始,她的双眼将遍布整个世界,并沿着世界扩散的方向不断追赶,很快,她周围的一圈地板砖都改换了色彩,商些意识到自己必须加快脚步,于是她再一次尝试从厕所的地面上站起来,这次她成功了,但她意识到自己永远失去了身体上的一部分,她扭过头去确认那是什么,却发现自己没办法把头扭过去,她的头和肩膀间少了一段布满血管的水管,她发现自己不需要眼睛也能体会到留在地板上的围巾的变化,有一两双眼睛出现在它身上,那显然是她的眼睛,那两双眼睛出现后迅速枯萎,仿佛受到动画里的口气影响般缩小到鼻毛大小,在那些缩小后的眼睛的外围出现了好几辆火车,它们围成一个不断循环的圆圈开始运动,圆圈的中心是缩小后的眼睛,另一只眼睛周围也有类似的圈子,但在那上面开动的是几辆过山车,那两个圆圈也和之前的眼睛一样开始收缩,并且它们的运动轨迹产生了交汇,火车撞在过山车的身体上,用无数蛋壳碎片组成的过山车立刻崩散开来。散开的蛋壳碎片在厕所里慢慢蠕动,寻找一个能重新组合的中心点,还在行驶的火车偶尔会从蛋壳头上碾过去,一开始,商些清晰地听到了蛋壳被进一步碾碎的声音,但那些声音很快变得难以察觉,即便她像晚自习上玩手机的学生那样竖起自己的耳朵,她也依旧没办法再用这对耳朵和那些蛋壳沟通。那些蛋壳汇聚到一起后,一个青色的盘子被它们重新组装了出来,商些闻到了酱油的味道,接着是姜末和香油,以及白糖和食盐,如果要她来说,她会说那个新盘子里盛着的是几根鸡翅,那些鸡翅包裹着的骨头开始向盘子边缘移动,厕所的天花板随之向下沉落,这一过程不算太过迅猛,它温柔地给商些留下了反应的余地,她愿意像这样把它想象成温柔的现象,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逃出去,之前那个实际上早就死去的人此刻正坐在马桶上,马桶里传来了久违的水声,那些声音打湿了她生前攥在手里的卫生纸,她也许本来打算用它来处理痕迹,但变故抢先一步到来,她在死前最后的时刻死死抓住手里的卫生纸,仿佛那就是能让她重获新生的灵丹,厕所的天花板撞在了那个死气沉沉的人的头上,她的脚尖和天花板连接在了一起,那卷卫生纸旋转着向她的脊椎前进,每个隔间里的卫生纸都参与了这一进程,她长出了一条卫生纸做成的尾巴,那条尾巴将周围所有的厕所隔间连接起来,然后她的上半身全部钻进了逐渐下降的天花板里,有几个时刻,商些觉得她还活着,假如她还活着,也许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待在原地,可她确实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就在天花板也即将与她的头产生接触时,商些的脑袋落了下去,她彻底失去了自己的脖子,但这也为她争取到了一段宝贵的时间,不过她不打算用这段宝贵的时间来干些什么宝贵的事。

喜欢帽子里的手套请大家收藏:(m.38xs.com)帽子里的手套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上一页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西南风云:三十年江湖往事 我在天牢,长生不死 穿书之炮灰原配摆烂记 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阴影之外 女帝太监最风流 权力巅峰:从借调省委大院开始 官家天下 别叫我歌神 邪物典当铺:只收凶物 御兽时代,我开局神级天赋 官路之谁与争锋 官场之绝对权力 红楼群芳谱 大一实习,你跑去749收容怪物 诡秘:善魔女 赤心巡天 三十而惑 我与仙帝五五开 年代1959从病秧子开始的美好 
经典收藏凡人修仙传 万相之王 躺平:老婆修炼我变强 被逐出宗门后,师尊师姐后悔终生 剑道第一仙 天珠变 霍格沃茨:开局捕获纳吉尼 大不列颠之影 全民:召唤师弱?开局觉醒金铲铲系统! 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帝皇的告死天使 九转吞天诀 镇守魔狱十万年,我执掌六道轮回 魔戒:中土领主 全民领主 穿越成金发精灵成为世间最强 掌门,老夫来助你修行 魔女小姐孝心变质了 巫界征途 我可是法师,手搓黑洞很正常吧? 
最近更新盗梦千年 大周第一武夫 废灵根修炼慢?但我长生不死啊! 凡人修仙:疯了吧!你一百岁了还要修仙 剑来:谪仙临世,开局娶妻宁姚 天骄战纪 玄幻:人在废丹房,我能合成万物 凡人修仙:从废丹房杂役开始 雾临时代 看守废丹房五年,我靠变废为宝证道成仙 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 囚仙塔 刚抽中SSS级天赋,你跟我说游戏停服 开局废柴师叔祖,收徒返还躺平成仙 剑斩仙门 转生没落千金,我的数值突破天际 雌性契约:女神们都想调教我 异界美女老板又怎样?绝不打工! 御兽?我直接炼丹喂到满级! 异界:我靠光合作用无敌了 
帽子里的手套 落鱼衔蛇 - 帽子里的手套txt下载 - 帽子里的手套最新章节 - 帽子里的手套全文阅读 - 好看的奇幻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