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耕怕骅骝马与另外六匹马打架,在门口的石柱上把马拴起来。正在系缰绳,听见里面一个女子声音,凄凄楚楚说道:“我们确实不知他师徒二人的下落,求几位好汉放过我们。”一个男子粗声说道:“放过你们?你们无端害了我七个兄弟,坏了我的大事!”女子哀求道:“你们要杀就杀我吧,千万放了我哥哥!”男子道:“你那哥哥,中了铁菡萏之毒,我们不杀,自己离死期不远了!至于你么,杀之无益,留着倒有些用处。”女子仍然苦苦哀求,男子说道:“小美人儿,这光天化日,我们不会在店里行凶。只是要你跟我们走一趟,保你平安无事,说不定还有你的荣华富贵呢!”
偶耕见烈日偏西,只觉得军令促迫。他等不得屋中之人长篇理论,咣当一下推开大门,进门就问:“这便是卖酒的吴老汉家吗?”店中之人都被吓个不轻。
小店中只摆有三个饭桌,门首饭桌上围坐三个人,黑衣黑裤,头戴黑帽。对面一桌上,倚靠着一位少年,身负重伤,气息奄奄;椅子边跪着一个妙龄少女,衣衫破『乱』、泪光莹莹。靠里的那张桌子上,孤零零坐着一个道士,头朝里、背朝外,桌上横着一把剑,看不清长相。
那一对窘迫不堪的少男少女,正是从石院盐井中逃脱的陆涧石和张小雨。小雨不敢往青州逃窜,望着日头辨别方向,拖起涧石往西逃走。逃了一天一夜,见身后没了追兵,恰好路边有个酒肆,便进来歇脚,点些菜饭充饥。刚吃个半饱,一股脑儿钻进三个黑衣人来,风尘仆仆,怨气冲天。也是冤家路窄,他们正是青州城外与石院众人大战的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眯瞪双眼凝视半晌,认出了涧石、小雨。他们闻闻涧石身上气味、看看他的伤口,一口说出:“这小子中了铁菡萏之毒,必死无疑。”他们懒得多费一刀砍死涧石,又冲小雨上下打量,决定将她带走。旁边的那个道士,则是闭目凝神、一动不动,对身外之事充耳不闻。店内更无他人,店老板不知躲在何处。
黑衣人正要捆缚小雨,却见偶耕没头没脑闯进来,纷纷起身,挺出钢刀。偶耕见他们衣着怪异、面向凶恶,便问:“你们是哪里人,到这里做什么?”黑衣人见话不投机,提刀就砍。偶耕大吃一惊,只得抽出匕首,在室内方寸之地,与他们斗作一团。
涧石看他们打斗,身上无力,心中却想:“四个黑衣人来者不善,闯进来的这个少年,衣着制式与青州府兵并无二致。两拨人都不利于我和小雨。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强行撑起身子,催小雨快走。话未出口,头冒金星,摔倒在地。小雨赶紧过来搀扶,石头哥石头哥叫个不停。
偶耕与那几个黑衣人斗过数十合,见对方拳术、招式与自己有几分神似,但险怪狠辣更胜于己。他暗自诧异,忽又想道:“军令如山,时间紧迫,我必须尽早回去。”
偶耕心中有事,不免招式散『乱』,『露』出破绽来。为首的黑衣人趁机扫腿,踢中他的胸脯。偶耕在半空翻了个身,倒在道士坐的桌子上,将他壶中酒打泼。
黑衣人趁势『逼』近,三把钢刀往桌上『乱』砍。偶耕生怕他们误伤了道士,忙将他揽在身后,挥动匕首与黑衣人对峙。钢刀长,匕首短,三人站成阵势、进退有度,『逼』得偶耕忙『乱』不堪。道士在他身后,出人意料地泰然处之,只顾伸手去提自己的酒壶,因见壶中酒尽,顺手将壶掷出,砸在为首的黑衣人脸上。
为首的黑衣人大怒,举起钢刀砍了过来。偶耕见情势危急,迎着刀挺进一步,竖起匕首将刀隔开。为首的黑衣人反手又是一刀,将偶耕『逼』退,伸手来揪那道士。道士忽地伸出右手,掐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只听到嘎的一声,为首的黑衣人已被扭得脱臼。
一名黑衣人快步来救,道士身子略略一颤,坐在身下的椅子一端翘起,不偏不倚顶在那人胸口,将他打翻在地。道士似是有意又似无心,三招两式打翻两人,仍旧稳坐一隅,竟似一切从未发生。
为首的黑衣人坐在地上说道:“今天遇见高人了,我们不是敌手,就此认输。但不知二位尊姓大名,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道士仍然闭目塞听、渊默不语。偶耕质问他们:“我沽我的酒,你赶你的路,为什么在这里动手打人?”为首的黑衣人说道:“世道险恶,我们也是惊弓之鸟,冲撞了少侠,还望见怪。”说毕,一只手在怀里『摸』索,掏出一样物事来。
涧石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震颤:他掏出来的东西,正是当日鹿友先生打伤自己的暗器,也便是黑衣人所说的“铁菡萏”!他虽猜疑偶耕是追捕自己的青州军吏,但毕竟推己及人,生起恻隐之心来,嘶声大吼:“小心暗器!”
道士吃了一惊,猛地睁开眼来。偶耕急忙挫身,果然一枚毒矢从他头上掠过,飞上屋顶,『射』穿屋瓦。为首的黑衣人一『射』不中,扳回机栝,准备再『射』一发。偶耕飞起右腿,将他踢倒在门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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