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黄色树叶在头顶随着春天的风摇曳,风在沙沙声中很清朗,带着清淡幽静的花香味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照下,安静地落在花坛边上坐着的人的肩膀上。
那种明亮和温暖的触感,总会让他感觉有重量,仿佛有人轻轻地抚着他的肩,仿佛有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一直坐在他的身旁,好像只要他舍得侧头去看,就能和过去一样,看见到那个人眺望院子墙头后那水洗般澄澈的天空,一贯露出的颀长的雪脖会被阳光照得晃眼。
那时,她总是会察觉自己的目光,撩动被风拨乱的耳发,随后回头看向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轻轻的笑一笑。
风轻轻的吹,他坐在那里望着太阳晒得有些炫目的院子砖石,眼睛被晃得微眯着,视网膜上洒着被细分为原色的光晕,映在地上是纯洁的白,落在思绪里是往日刺眼的红与幽深的蓝,一幕又一幕,仿佛过去不同的从前时刻的影子,交错地织在一起。
吱呀。
院子的门被推开了,有个只看轮廓便觉得好看的人,从飞檐下、红墙外走进来。
她站在阳光里驻足片刻,见到院落中那棵半黄半绿的银杏树下的他,就走了过来,站在他的面前停步,视线落在他左侧,那里放着同样被阳光暖着的倚靠着花坛的黑色剑鞘,剑格的红绳在光线里鲜艳得耀眼。
她在右侧的位置坐了下来,拿出了一本夹着登机牌的护照放在花坛上,纤长的食指和中指轻轻点压了一下护照壳面,侧头看向院角开得正美的四季桂花,“手续已经办好了,下午的飞机,预计傍晚的时候到达日本。”
“麻烦了,秋罗姐姐。”司马栩栩轻俯身子闭着眼睛,左手手掌包裹着右手拳头轻轻地摩挲着,像是在平淡地,缓和地牵回那些涣散的思绪。
“最近你做的真的很不错,起到了很好的榜样效果,年轻一代里你的呼声很高,重组的狼居胥里听说都有一批你的狂热粉丝,跟着你有学有样的。”李秋罗转头看着身旁的男孩轻笑着说。
“麻烦跟他们说一下,能不能别偷偷扒我院墙偷看我练功,很尴尬的,搞得我好几天都没法专心进入状态。”司马栩栩闻言也是低声苦笑着说道。
“成名和带头必然会有的烦恼,不过这样你应该也能更了解一些以前你崇拜的那个人的心境了吧?”
“嗯。”
李秋罗提到了那个人,司马栩栩的回应也很平静随和,一旁的李秋罗观察着这个男孩的反应,见到如此后微微垂目颔首继续说,“无论如何,现在你已经是‘获月’了,虽然我们摒弃了曾经的制度和传统,但这个名号所象征的外在意义却是没有改变的,作为正统现在对外的符号,此次你前往赴日,一定会遭受到很多的挑战。”
“你我都知道,此次赴日,路途坎坷,近年龙王活动频繁,整个世界范围内的龙类苏醒达到了过去统计数百年的波峰时段,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大劫’要发生了。族内那一位的意思是,这一次日本发生的事情恐怕就是一次预演,虽然还没有达到一触即发的地步,但却也是寓意重大,若是正统能在其中窥得一斑,甚至略有所得,对之后的‘大劫’意义非凡。”
“我知道,秋罗姐。”司马栩栩说,“我只会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现在的我代表的是家族,不会像以前一样乱来的。”
李秋罗停顿了片刻,忽然说,“其实偶尔我还是希望你能乱来一下的。”
司马栩栩抬头看向李秋罗。
“这次在异国他乡,你所见的都是变数,变数之中再蹊跷之事也可能成真,即使是那些盖棺定论的,陈年翻篇的。”李秋罗淡声说道。
司马栩栩沉默了下去,抵在左手心中的拳头略微有些发力,触在手背上的指头弯折着使得指尖略红。
“正统回应了秘党的求援与合作,此次事关白王复苏我们没有理由置身事外,虽不至于谋求那早已经被算计布局了无数岁月的遗馈,但明面上的样子功夫还是要做的,所以势必少不了与秘党的那两人接触,在原则上和立场上,我们与他们是没有任何冲突的,退一步说更算是盟友关系,所以我希望如果...”
“如果真的再见到前一任获月,要考虑立场再去决定行动是吗?”司马栩栩轻声问道。
李秋罗没有回答。
他们两个人谈论的,是在正统中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的秘密。
李获月,那个正统上一任的“月”疑似并没有在龙王之战中死亡,在北亰地铁的尼伯龙根遗址中,没有人见过李获月的尸体,自然也无从谈起尸体的回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在龙王之战后高层就单方面宣布李获月战死,一群李获月过去的拥趸和下属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针对那些疑点自发地进行了调查,结果越调查越发现这件事有蹊跷。
在有人彻底查出那一晚宗族长们暴毙与李获月的消失有关联前,李秋罗下了禁令杜绝了这种“谣言”的传播,并且大力推出了新一任的“月”,也就是司马栩栩走到台前吸引了目光,并宣称目睹了李获月在与大地与山之王的战斗中战死,这才让李获月的风波能缓缓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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