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真实的日本社会职场环境吗？
林年默然心凛，虽说他经常在执行部出外勤，也算是一份有编制的体面工作，甚至还有五险一金，但这种氛围的职场他委实是没体验过的——通常他都是别人早八挨训，他在房间里睡觉的那一个。
训话结束后，神代隼挥手解散了牛郎们，让他们去做开店前半小时最后的准备，大厅里一旁等待的工作人员们也开始火热朝天地把桌椅板凳归位，在舞台上摆放好全新的待激发的烟花以及彩带，给卡座的桌上放卫生纸和擦拭干净带着一些露水的塑料鲜花（以前鲜花都是新鲜的，现在迫于时局只能用塑料的）。
其他牛郎都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讨论今天工作的事情，要么去化妆间找有偿的化妆师补妆，又或者找裁缝解决一下身上衣服被客人抓坏的问题，林年这边也不例外，和楚子航以及恺撒凑在了一起，扫了一眼处在准备开工阶段热闹非凡的大厅舞池问，
“接下来该做什么？”
问完，他就发现恺撒和楚子航一左一右上下仔细地打量观察他，并且说道，
“衣服是新的，虽然是没什么特色的基础员工服，但胜在很新，有种素人的美感。”
“没有香水味，但有股洗发水的味道，也可以接受，不少客人说不定喜欢这种清淡的感觉。”
“妆化的有些浓了，不过无所谓，底子够好。是我的错觉吗？你今天怎么比昨天更有魅力了一些？”
最后这一句是恺撒提出来的，他望着林年挑了挑眉。
“我脑袋上是有魅力值条吗？你是怎么看出来我魅力值上升的？”林年皱眉说道。
“有精神吐槽了，好事情，看来丧失血统不全是坏事，有点人味客人会更喜欢。”恺撒松开眉头满意地点头。
“谢谢你。”林年恢复司马脸。
“接下来不需要特别做什么，等开工就好了。”楚子航说，“你完整看完高天原的店则了吗？”
“看了。”林年点头，他抽空过了一遍那个店则，免得踩忌讳被人找理由开除。
“那你应该知道现在高天原除了每周的周末会提前下班，其他时间几乎是24小时营业，每天分3个时段工作，每个时段工作6小时，时段之间会有两小时的卫生打扫和牛郎休息时间。”
“一般情况下你可以选择两个时段工作，剩下一个时段休息，如果想偷懒，就只工作一个时段。休息时找藤原副经理，他会给你休息挂牌，期间若有顾客指名，也会通知你，你有权拒绝，但我不建议这么做。”
恺撒给林年重新讲解店里的运行逻辑，
“一会儿神代经理会把我们集合带到休息室，然后等客人上门，有指名的直接去卡座报到，没有指名的每人每轮都有出去巡场推销自己的机会，推销不成也混个眼缘多发展潜在客户。”
楚子航补充道：“路明非就是在一次巡场中遇到了那位歌手，然后一炮而红的。”
“除了巡场，如果有客人上门且未指定人选，副经理或神代经理会把店里牛郎的个人资料拿给客人看，如果客人喜欢你的资料就会选择你来陪客。”
恺撒继续说，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照片和真人出入太大，客人都点了你之后都会陪你喝几瓶，因为高天原是有低消和卡座、包厢费的，如果客人的确不喜欢你，在一个小时后，他大概就会向经理提出换人——正常情况下我们是按小时收费的，酒水费是另外的提成。”
“也有特别的情况，如果来的客人身份很尊贵，她是可以让经理带一批牛郎去包厢见面挑选的，如果不满意就再换一批，直到挑到满意的位置——这种情况不多，因为身份尊贵的客人都是熟客，而且很会玩，基本来之前就会预约指名。”
林年一言不发地听着，虽然一直都是保持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楚子航和恺撒对视一眼，似乎都能从这位往日的“天命屠龙者”脸上看出一丝清冷的凄苦——有种清倌人终于下海的感觉。
“别太过担心，一般情况下客人是不会动手动脚的，高天原是很正规的牛郎店，一般客人都不会乱来，如果客人提出要带你出去吃宵夜什么的请求你也可以合理拒绝——高天原明面上是禁止牛郎私底下加客人的联系方式的，不过考虑到现在互联网罢工，这点倒也算是不必多虑了。”恺撒安慰道，“遇到死缠烂打的就叫经理，有人会保护你。”
看不见的地方，林年坨子捏的绑紧。
这不亚于范马勇次郎听见了本部以藏——不，恐怕是听见了柴千春，要保护自己的狂言！
“但如果想短期内凑集花票，就需要让客人多花钱留你在卡座，开更多的酒，一般的聊天除非你很能聊否则赚不了多少钱，想要快速凑集资金和花票，一些适当的付出是可以被接受的。”楚子航恰到好处地点了一下林年。
“我尽量。”林年表情挣扎了一下，最后轻轻点头，“你们就没有什么话要嘱咐芬格尔的吗？”他忽然看向不远处和其他同事几乎都已经勾肩搭背的芬格尔问。
“不，比起他，我们更担心你。”楚子航犹豫片刻后说出了心里话。
“还有一件事，记得无论发生什么，切勿殴打客人，辱骂客人，离开工作环境，有什么事情叫经理，神代经理是个很不错的人，他可以解决高天原九成以上的意外事件。”恺撒双手搭在林年的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忧心忡忡地嘱咐。
“高天原的客人素质参差不齐，尤其是现在这个外部环境，很多人压力都很大，对牛郎的看法也是各不相同，难免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楚子航也委婉提醒，像是在打预防针。
“好。”林年点头，他觉得，只要客人不非要拿钢丝球给他清洁卫生，他都能忍。
“那么——加油吧。”恺撒和楚子航都分别拍了拍林年的肩膀，似乎在期望一只雏鸟展翅高飞。
随着高天原内的敲铃声，一天的正式营业开始了，外面早已人山人海，每一个都是眼睛发绿的...色中饿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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