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记忆犹新,是因那家人是他同事拆迁前的同村,且一次要走一家人的四条命,传得很是邪乎,冲这家人的德性,没出事就算了,一旦有个什么,熟悉之人不仅不会同情,还在背后骂活该,果然是守财奴带着钱去见棺材。
说什么难听话的人都有。
周不宣觉得可能是同一件事,表述有偏差的应是妘宇然,毕竟他那时患有抑郁症。
暗暗叹口气,周不宣看向彻底走出不幸、忘记过去的男孩子。
死时才十八岁,根本不懂什么是真爱、容易被骗的年纪。
如今,小孩儿的这具新身体,倒是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
此时,他正一字不漏地扫视声读。
她懂医药,又晓得普渡案,所以看起信来一目十行,速度很快。
妘宇然却因不在这个领域,又对此事不了解,便要花些时间。
但她不急。
福星帮着连出两个主意,仅凭这,她都愿付足够的耐心。
妘宇然半张不漏地阅读,在一惊一乍中翻开一页又一页。
被丰厚佣金勾引的销售代表,被金钱冲昏头脑的医生,被利益诱惑的药店老板,被贿赂收买的无良记者、新闻媒体,因受普渡资助、NASCSA演讲嘉宾竟将公共健康主题变成企业导向和形象塑造……
康涅狄格州参议员克里斯托弗.多德严厉质询正义医师,然后从普渡政治活动委员会拿到一万美元竞选献金……
纽约前任市长、前任警察局长先后被普渡雇佣、利用,并引起DEA内部恐慌,也因此对普渡分厂的调查节奏骤然变慢……
佛罗里达州的联邦总检察官本应成为普渡公司的劲敌,却因选举而停止调查,不仅与其达成协议,接受两百万美元的资助,还在选举中完败对手……
并非癌症专家或疼痛专家的骨医师理查德.保利诺,短短五个月开出一千二百张奥施康定处方,导致五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死亡……
诊所医生弗兰克.费希尔开出数百张奥施康定处方,导致三名患者死亡,涉嫌欺诈和谋杀而被控……
在磕药者眼里,街头排第一的是快克可卡因,人称恶魔丁丁,第二就是奥施康定,人称恶魔蛋蛋……
FDA变相承认批准奥施康定的药品标签是犯蠢……
国会得知奥施康定滥用问题,展开调查,在各方正义人士的共同努力下,花了七年时间,才把普渡高管送入法庭,结果,法官却只判三名高管三年缓刑、四百小时社区服务,检察官们费尽千辛万苦搜集来的证据还未昭告天下便被封存,直至十一年后,阿片瘟疫引起全美关注,销售额超过三百一十亿美元的奥施康定带来的公共卫生灾难,才重新进入媒体视线,检察官展开更细致更全面的调查,挖出萨克勒名下错综复杂的公司迷宫……
“普渡衰落,却有新的制药公司照搬他的营销方法,大发其财,”妘宇然长舒一口气,却忍不住叹息,“看来是没个头儿了。”
周不宣抬抬颌:“还有印度仿制药巨头公司兰伯西案。”
“累死了,”妘宇然抖抖手中纸张,“这家伙怎么这么能聊啊。”
周不宣忍不住笑:“都是真实故事,回老家你都不一定看得见。”
“为啥,”妘宇然不信,“既然阎奇琛知道,应该都报道出来了吧。”
周不宣摇摇头:“自己工作领域以外的事,有几人会关注。”
“啊,”妘宇然想了想,“也是。”
周不宣不再说话打扰他。
两人在茶楼耗了近两个时辰,一起吃完饭,才结束这次会面。
“下午没时间修炼了,”周不宣放下碗筷,“得带徒弟巡查库房。”
“存放药材的库房?”妘宇然立即道,“我也去行不?”
周不宣不解:“你去干嘛?”
“长见识呗,”妘宇然啃口用热水温过的甜果,“上午你陪我,下午我陪你,一起修炼,一起旷课。”
这个账,是咋算出来的。
周不宣好笑:“随你。”
她起身揉揉妘宇然的头,“谁让你是团宠。”
“诶咦,对喽!”妘宇然抓几个果子塞她手里,“所以你们一定要惯着我!”
周不宣笑出声来。
这活宝,难怪讨人喜爱。
到了惠民医院,皇甫奉早已边看书、边等候。
周不宣没多话,直奔库房。
毕竟,只有突击检查,才能发现问题。
两个跟屁虫紧随其后。
惠民医院的药库面积很大,一半全地下,一半半地下,刚到门口,便是一股极其浓烈的草药味。
妘宇然吸吸鼻子,觉得好像不难闻,进入内部后,有的区域还有淡淡香气。
“这些药材,都已经过炮制,”周不宣道,“没有机器的世界,都是人工操作。”
妘宇然想起一件事:“听说阎奇琛得了个草药太子的名号?你可以跟他做生意,说不定还能省点。”
“不行,”周不宣摇头否定,“那个便宜不能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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