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当杨华梅还是老王家的儿媳妇的时候,那时候她是远近有名的‘媳妇王’。
在老王家,上到公婆,中间两个外嫁的大姑子和二姑子,然后就是男人王栓子,下到俩个孩子大白和小黑,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杨华梅说了算,真正的当家做主。
尤其是在王栓子那里,杨华梅就更是说一不二,王栓子性子好,脾气好,不温不火的,什么都是由着杨华梅。
搁在那时候的杨华梅的字典里,压根就不存在要回去跟王栓子商量这么一说。
可如今,到了徐元明这里,杨华梅将尊重和决定权都送给了徐元明,曾经那个一手遮天,不顾丈夫感受,不给丈夫面子的杨华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贤惠,知进退,又手脚勤快,能够和徐元明一块儿吃苦耐劳拉扯孩子的贤惠妇人了!
而这一切,都是从王栓子的血的教训里,锻炼着,并且成熟的。
杨若晴和曹八妹目光互换了一下,彼此心里滋味估计都差不多吧,既欣慰于杨华梅如今的成熟稳重,也有一点为王栓子惋惜的心情在里面。
瞧瞧,这是你王栓子用性命去惯出来的好媳妇,你王栓子没了,坟头草早就好几丈高,而你的媳妇,早就转投了别的男人的怀抱,生儿育女,热腾腾的炕头,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值得么?如果重来一次,还会这样拿性命去对待她么?这个答案或许只有王栓子自己知晓了。
杨若晴和杨华梅一块儿从小二房出来,到了大路门口,杨若晴客气了一句,邀请杨华梅要不要去骆家坐坐?
“下回再来坐,娘和花姐她们带着三个娃,我得赶紧去看看,怕翻天了。”
杨若晴点点头,这倒是实话。
“姑姑,你们是今天就回镇上?你不和娃们在东屋住两宿?”
“不住了,这腊月是最忙的时候,今个我们回来喝喜酒,关了半天铺子门呢,损失不少。”
“那倒也是,年内这几天随着大年将近,家家户户置办年货的,确实是一年中生意最好的时候,那就正月回来好好住几天。”
“对嘛,还是晴儿你懂,那我就先过去了,一会儿你姑父也要来接我们,晌午我们就不在小二房吃饭了。”
“好!”杨若晴和杨华梅正准备分道扬镳,小黑从另一个方向也过来了,“娘,我到处找你,你搁这啊!”
杨若晴扭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经过这大半年跟在王洪全老汉身后干农活的历练,原本就壮实得像铁塔般的小黑,如今更是经过一系列体力劳动,变得更加的精壮结实了。
黝黑的脸膛,身形膀子大长腿这些,随了杨华梅的基因,处处都是老杨家这边爷们的影子,高高大大。
小黑的五官有点像杨华忠和杨华洲他们,比较硬朗的那种,只是看起来有点呆,眼神里的光泽不是那么的明显,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是一个一根筋的铁汉子。
没什么心眼子,比较实在,该咋样咋样,但是人情世故那块,或者说话技巧那些,你也就不要指望他就对了。
不过,像这样性格的人,尤其是雄性,他们本身有一种对力量和实力的追逐。
谁比他厉害,他看到了,本能的就会生出一种敬畏和臣服。
就比如今天在小二房那边,一堆亲戚朋友,杨华梅原本带着小黑去见了几个亲戚家的婶子大娘们,想让小黑在她们跟前刷波脸和好感,好求那几个大娘婶子帮忙留一下周边村子里年纪合适的姑娘,给小黑拉根红线。
结果可想而知,让他跟人打招呼,那真是难为他,也难为那些大娘婶子了。
完全就是牵着一头直立的狒狒在身后,狒狒除了嘿嘿的傻笑,就没其他的了,根本就不会来事,以至于杨华梅只能匆匆结束,打发小黑去另外一张桌上坐着喝茶嗑瓜子等开席了……
此刻,小黑远远找着杨华梅而来,当看到和杨华梅站在一块儿的杨若晴的时候,小黑的眼神明显瑟缩了下。
“晴、晴儿姐。”他放缓了脚步,脸上挤出有点僵硬,拘谨的笑容,将对杨若晴的敬畏完全写在脸上。
杨若晴对小黑温和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杨华梅说:“我听我爹说,小黑今年把家里那几亩庄稼打理的不错,还大丰收了呢!”
杨华梅脸上露出骄傲自豪的笑容来,“可不就是嘛,这孩子从前不懂事,死懒,吃啥啥不够做啥啥不行。”
“没想到如今种起庄稼来,却是一把好手,种的稻谷,磨的麦子粉,送了上百斤到镇上去孝敬我和老徐去了!”
“他还说今年没经验,明年要多种一亩地的棉花,到时候冬天给我和几个弟弟妹妹做新棉衣穿呐!”
杨华梅说起这些,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啊,眼底光芒闪烁。
小黑站在一旁,黝黑的脸庞浮起一抹羞涩的红晕,抬手掻着后脑袋,脚尖轻轻踩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头子,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若是当着其他人的面,听到杨华梅这样夸,小黑保不齐尾巴翘上了天,也要跟着自己夸自己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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