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若晴思索片刻,迟疑着点点头:“若不是因为大安,我对志儿和小乔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他们是年少夫妻,青梅竹马,表哥表妹,加之也是红袖添香,两人有感情基础。”
当初扬州那边有四个女孩子和大志适婚,大志全给带回了长坪村让大家把关。
最后,大志和小乔在一起,两人是情投意合的那种。
婚后两人也是你侬我侬,大志去长淮洲参加科考,一路走来都是小乔陪在身侧,不离不弃。
如今去了京城,杨若晴少不得有些担心大志会经受不住诱惑,不仅担心外面的,还担心院子里面的。
“晴儿,儿孙自有儿孙福,每个人的感情和生活若是都有劫难和考验,那也需要他们自己去面对。”骆风棠沉下声来,语重心长的劝慰杨若晴。
“咱操不了那么多心,也没必要去操心,孩子终究要长大。”
杨若晴轻轻点头,“在大安的事情上,我吃教训了,往后大志的事情,我只提供足够的银子保证我的孙女儿在京城衣食无忧就够了,至于他们两个大人之间的事情,我才懒得管呢!”
……
日子过得很快,马上就清明节了,村里家家户户都在为清明节做准备。
骆家也不例外。
因为今年是骆大娥去世后的第一个清明节,所以骆铁匠很看重,准备到时候在骆风棠的陪同下,去一趟周家村那边的山头,去到骆大娥的坟头前烧香。
当然了,在这之前,家里烧香的东西也不能疏忽。
在村子里的杂货铺买的几刀草纸,带回家来后骆铁匠亲自裁剪,裁剪完再用钱印子一张接着一张的盖印子。
旁边的那些锡箔纸也厚厚一大叠,王翠莲和蓉姑都在忙着叠‘金元宝’。
这些活计杨若晴都插不上手,她就在旁边看,偶尔他们需要拿个剪刀啊什么的,递把手。
“这钱印子和金元宝,也不晓得在那边,哪种更好使?”干活的时候,不知是谁抛出这么个疑问。
王翠莲说:“照理说,应该是金元宝更好使吧,一锭一锭的金元宝,多稀罕人?”
骆铁匠笑着摇摇头,“那可不好说,据说只有这种印子钱才香呢,那边人都认这个!”
“既然认这个,那金元宝呢?不认?”王翠莲又问。
“金元宝也认啊,不认的话,咱整这些锡箔纸做啥?”骆铁匠反问。
“不过,我听到个说法,说在地下,钱印子是日常过日子要常用到的,金元宝是大钱,用在大地方,就跟咱阳世差不多就对了。”
“老太爷懂得可真多,这个说法我还是头一回听呢。”蓉姑微笑着说。
王翠莲对蓉姑笑了笑,“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是头一回听到这说法。”
“老太爷,那那边的人也都跟咱一样,每天这样过日子?该赚钱的赚钱?做手艺活的做手艺活?”蓉姑对这一块有些好奇,少不得又问了几句。
而刚好今天骆铁匠的谈兴有点浓,蓉姑在问,王翠莲也在问,杨若晴也在旁边笑眯眯听着,所以骆铁匠的话匣子打开,对她们几个‘科普’起来。
“我也是小时候,约莫比团圆稍微大两三岁的样子,那一年咱村来了一个算命的先生,听说老灵验了,家家户户都接过去住在家里算命,我爹娘那会子也在世,也接到了家里,”
“那是个腊月,那位算命先生在我家住了三天,给大家伙儿算命,闲暇的时候就和大家伙儿拉家常,”
“用他的说法,人走后到了下面,可不是去了就立马喝孟婆汤去投胎转世的,要先去审讯,过好多道大殿,要翻阅生前积的德,亏的行,然后两下一剪,要是还有的多,可能下辈子就能投人胎,要是多得多,那可能就是人上人,投在富贵相,出生就是好命。”
“万一剪了后,没有得多,还倒欠了呢?”王翠莲弱弱问。
毕竟谁都不晓得自己会不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了错事,比如说,一脚下去踩死了一堆蚂蚁?
“要是倒欠了,别想投人胎!”骆铁匠说,“投畜生道,投饿鬼道,总之,能投人胎的,哪怕是乞丐,是残疾儿,都是前身有点功德的,人胎太难了!”
王翠莲和蓉姑都不吱声,但两人都是默默点头,骆铁匠的话,她们是赞同的。
想要当个人,太难了。这世上牲口那么多,皮毛戴甲,湿身卵化……就算是画本里那些深山老林里的精怪,吸了天地精华的狐狸啥的,到最后都想要修成人形去找人类讨个口封……
“大伯,你接着说。”杨若晴等了一阵,发现话题没有进展,忍不住催促了句。
实不相瞒,她对这个聊天的话题也有点兴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骆铁匠万万没想到杨若晴竟然也在认真听,当下老汉可高兴了,立马接着往后道:“那位算命的先生说了,等到审讯都走了一遍,除非那些有大功德的人能破例走另一条快捷通道去轮回,更多的人,都要在底下再住一阵子,说是把阴寿给凑齐方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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